头。冯清清心里有点躁,有点急,更多的还是不安。未知的恐惧,系在心尖的磐石,通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时,陆谨阳突然拍了拍她的肩,“别等了,我有个办法可以不用排队,前提是你得相信我。”
冯清清表情有些无语,心想都这个时候了能不能别闹了。
见她不信,陆谨阳又道:“流程都打点好了,现在跟我走,做完傍晚就能拿到病理报告。但若继续耗在这里,明天、后天,甚至更久,都有可能。”他直视冯清清的双眼,语调突然放柔,“清清,病情不会等人的。越早确诊,医生越能精准制定治疗方案。你难道想因为一时的犹豫,让身体承受更多不必要的痛苦?”
“试着相信我一次,我保证,这会是正确的选择。”
冯清清抿了抿唇,眼神闪烁,陆谨阳试探着牵住她的手,带离了队伍。冯清清一言不发地跟他走出医院,坐上车,二十分钟后,又在另一家建筑宏伟的私立医院停下。
早已在大厅等候许久的周广然见到他们的身影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走近抱怨道:“怎么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说着,转头瞥向冯清清,嘴角荡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清清,这可是宋医生特意为你空出的时段,要是浪费就可惜了。他的诊金标准…你应该不太清楚。这次要不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预约通道根本不会开放。啊——你疯了?踩我做什么!”周广然痛苦地叫唤了声,抱着脚蹦跳得有些滑稽。
陆谨阳轻咳两声发现根本堵不住周广然的嘴,只好狠狠碾了他一脚。
“别听他瞎说,这医院他们家有参股,说那么多不过是想多收钱而已。是吧周广然?”
冯清清没做声,垂眸看向冷静下来正蹲在地上不知从哪掏出方巾擦鞋的周广然,他仰头毫不客气地应下,“亲兄弟明算账,再说看在我面上,”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崭新的白球鞋上的黑脚印,“还有我宝贝儿面上,你今天除了交医疗费,还得付我一天工资、我的精神损失、我宝贝儿的精神损失……”
冯清清扭头看了看断然离去的陆谨阳,又看了看沉浸在苦情发言的周广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虽然方才的话用玩笑化解了,但冯清清觉得周广然或许是有几分真情实意在的。毕竟,前不久因为话剧排练,他们因为陆谨阳闹了点小插曲。当时她说的话毫不留情,如今再见却是请他帮忙,想要张口说声谢谢,反倒因为无形中添加了多层含义而变得难以启齿。
冯清清纠结再叁,沉了沉心,无论如何最基本的感谢还是要说出口的。
“谢……”
“别等他了,我带你去科室。”周广然潇洒地把捏成一团的方巾投进墙角的垃圾桶,转身带起路来。
冯清清连忙跟上,鼓足勇气准备再次道谢。然而,每次刚开口便有路过的护士和周广然打招呼,接二连叁地泄气,她不由得有些灰心。
她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没注意周广然已经停下转身。
“停停停。”一只手掌赫然伸到冯清清眼前,她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脸。
周广然有些纠结到底说还是不说,最终还是说了,“我先声明,你得的什么病我不知道。但给你看诊的医生宋旭东可以说是全中国最具权威的内分泌专家之一,不仅如此,这医院的顶尖人才还有很多。我的意思是,就算你躺着进来,我也能让你站着走出去。所以,咱能别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吗?给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家医院要黄了呢。”他双手抱臂,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望着窗外。
半晌,没听到对面传来动静,正当周广然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刻薄了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句没头没脑的——
“谢谢你,谢谢你的安慰,谢谢你帮我预约医生……”
热流在心间涌动,冯清清不住地弯腰说着谢谢,周广然愣住了下,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做出了曾经对她做过的小动作。
摸了摸她的头,同时用无奈的语气和她解释,“又不是没收你钱,好了好了行了,走吧,快别耽误时间了。”
但把冯清清推进诊室前,没忍住又叨了句,“真没多大事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冯清清感激地回头望了他一眼,用力点点头。
或许化解矛盾的释然,或许是他们给予的安慰生了效,冯清清此刻真淡然了不少。面对医生的问询,思路也更清晰了些。
更出乎意料的是,核磁结果显示,她并没有垂体瘤。
听到这个结果,冯清清惊喜得差点哭出来。可当视线移到医生凝重的脸上,一颗心又重新坠入了谷底。
宋医生将报告单拍在桌上,镜片下审视的目光在面前叁位年轻人身上不住地游移,尤其是触及他们亲密的肢体动作,不禁心里一沉。
良久,宋医生沉了沉声,问道:
“你们叁人是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