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突然发现今天好像过得太久。
最后一杯,她选了威士忌高球的变奏:用一支烟燻感较轻、带坚果香的威士忌,加上烘焙乌龙冷泡和一点点柚子皮油,气泡水比例拉高,整体酒精感顺下去,但香气层层堆叠。那是一杯可以慢慢喝完的酒,不急、不逼人,喝完站起来时不会头晕,只会觉得肩膀似乎比刚进门松了一点点。
她把三杯酒依序排在吧台上,杯脚擦得乾乾净净,没有水渍。杯子的高度和顏色由低到高、由亮到沉,像一条在桌面上展开的情绪曲线。
「好了。」林霏抬眼。
贺远没有立刻伸手去碰,而是先看她一眼。「那位客人,现在坐在你面前。」他轻声说,「你打算怎么跟他说这三杯?」
林霏沉默了一瞬,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算是专业版本的温和笑容,像在对某个还不认识的孤独打招呼。
「第一杯,」她微微将那杯带着淡粉色的酒往前推一点,「是让你试试看,今天是不是可以不要那么用力。」
「第二杯,」她指尖轻触中间那杯琥珀色,「如果你觉得还有一点精神,就把它当成帮今天做个註解。你不一定要喜欢它,但至少会记得。」
「最后这杯,」她看向那杯透着金棕与气泡光点的高球,「是给你带回家的路用的。走慢一点没关係,喝慢一点也可以。」
贺远听完,才端起第一杯,抿了一口。他没有立刻讲评,只是放下酒杯,低头看了一眼杯沿留下的小小水痕,随即又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你之前的店是谁带你的?」他问。
林霏报出那个名字,顺带提了几个在圈子里混久的人才会知道的小细节。
贺远若有所思地点头,又试完第二杯和第三杯,直到把三杯各喝去三分之一,才慢慢呼出一口气。「风味的控制不错,节奏也有照设定走。」他说,「手法上有几个小地方,我等一下跟你说。」
他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这边可以先上part-ti,一週三到四天,先熟悉这边的客群。之后有固定班再谈。」
林霏听到「愿意」两个字,心里某块一直绷着的地方微微松开,但她没有立刻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点头,「好。」
贺远笑了笑,把其中一杯推回她面前。「那现在,当作你是今天最后一个客人,这杯是招待的。」
杯里是她为那个假想客人准备的最后一杯酒。
她看着那杯气泡在杯壁往上爬升的金色液体,突然有种错觉——好像那个一直不肯下班、学着一个人喝酒的人,不只坐在靠墙的位置,也坐在她自己的身体里。
她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心里默默替这家「夜语低喃」,还有刚刚说出口的「好」,画下一个看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