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周朝如今腹背受敌,若是怀安城真的失守了,狼子野心的呼延灼日没准还真有那个胃口敢把整个大周全都给吞到肚子里去。
可若是真走到了那一步,等犬戎蚕食完了大周之后,下一个不就该轮到他们大月氏了吗?
如果真的放任犬戎吞掉大周和西夷,那他们大月氏又能在那个庞然大物前面撑上多久呢?毕竟,他们可没有铁骑和狼兵。
所以哪怕是非常不情愿,这位君王也确实得承认,就眼下这个情况来看,对三方都有利的一个局面,就是维持现状。
不管他愿不愿意,大月氏都必须全力保持住如今这个三足鼎立的态势,毕竟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究竟谁能笑到最后,是真的难说。
于是这位脑满肠肥的君王在思虑了半晌后,终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挥了挥手。
燕文公看着身前挡着的刀兵无声的退到了两边,微微点了一下头,权当谢过了,随后扶着祁顺的手,跨过了那包着金砖的尖拱门,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
他们转过了那被雕花石柱撑起来的长廊,又穿过了好几个圆形拱顶的房子,终于是看见了等在外面的马车——大月氏吃了教训,对这位疯子一样的燕文公也终于是后知后觉的客气起来了。
祁顺搀着他家主子踩到了马凳上,在终于登上马车的一瞬间,庄引鹤甚至都没能撑到摸上座位,人就已经踉跄着跪倒在地上了。
在衣服的遮掩下,没人发现,他的小腿肚正在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着。
他这趟,真的是太累了……
“主子!”祁顺一个健步冲了上来,把那人连扶带抱的摆到了座位上,随后他看着那人生疼出来的一头冷汗,语气里也是难得透露出了几分着急:“我们歇一晚上再走吧,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就骑不了马。”
“不,立刻就走。”庄引鹤死命的用手指扳着座椅的靠背,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不会直接滑落到地上。可尽管他现在疼得连咬字都是抖得,却还是坚定的表示,“这事不能拖,迟则生变,要是这帮家伙突然反悔了,仅凭我们两个人……是肯定出不去大月氏的。”
庄引鹤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没有歇一会的时间了……大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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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边参考的是换家战略,放眼咱们几千年的历史,我还是觉得这是最成功最伟大的一次阳谋。
第144章
西夷的那帮贼子整天被大将军当猴一样耍, 白天兢兢业业的攻城,晚上还睡不了一个整觉,日日点灯熬油的,把那联军从上到下都折腾的跟个霜打了的白菜一样。厉州牧一直在前线督战, 自然也没能幸免, 这几日下来,就连脸上的皮肉都松垮了不少, 看着颇有一股子行将就木的意思了。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被拖垮在燕国这边的节奏里, 西夷这边也换了个战术。既然怀安城喜欢在晚上搞偷袭, 那他们西夷就提高在白天的袭扰频率,主打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如此这般又过去了两三天,就当大将军忙着跟这帮贼心不死的狄子斗智斗勇的时候,他发现对面突然在今天安生下来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燕国这块地方得有三百天都晴空万里的, 剩下的那六十几天也难得下雨, 基本都是大沙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