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个大厨娘。”贴身侍女冬雪想劝主子自己立住,“您不管管?”
“你也走,我想静静。”薛庶妃却一味地赶人。
她有苦难言,更不敢言。
王妃放她出宫,也许是希望她能制衡约束四位嬷嬷,但嬷嬷们是姑母赐下的,她如何能反抗姑母?
何况她又并非毫无弥补,她不止赏赐了沈蕙一个,总该有人记记她的好。
至于旁的,忍忍就过去了。
薛庶妃想。
她只愿逃避。
南园、正堂。
自崔侧妃被楚王妃下令清修静思后,通人的小角门一关,回廊处遣来婆子把守,围得水泄不通,平日里除却送饭送热水的奴婢,不准其余人接近。
崔侧妃的院子本是花团锦簇,最热闹了,可惜那些花过不了冬,花房的人没再送过花苗,小丫鬟也疏于打理,任其尽数衰败,惟有杂草葳蕤森森。
魏姑姑随着她的主子失宠而失了神气。
过了午时,却没见膳房的人送饭,竟是婢女去取的,魏姑姑纵然不满,但冷哼一声,也忍了。
直到那食盒里惨不忍睹的三菜一汤被拿出来。
汤浴绣丸肉极其敷衍,这菜便是烩的丸子,碗碟虽温,可那肉丸透着股腥膻,明显是冷掉后重新热的。两道素菜份量足,但叶子蔫黄,过了火候。汤是春笋老鸭汤,上浮厚厚一层浑浊的肥油,看了便腻得恶心。
“这都送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菜,竟也敢给侧妃吃。”魏姑姑实在按捺不住怒火,愤愤道,“王妃欺人太甚。”
婢女一面摆膳一面答话:“不是王妃,二月时大王领了王妃、郎君和女郎们入宫侍疾,一直没回来,如今是薛庶妃掌家。奴婢见膳房迟迟不来送食盒,求看守的婆子通融些,出了南园去取午膳,谁知到膳房正见有个老嬷嬷在训斥管事。”
“我竟不知道”成日闭门静修思过、抄经礼佛,崔侧妃思绪迟钝,呆愣了良久才意识到楚王进宫侍疾了快三个月。
她拉住婢女,艳丽锋利的面上稍流露出一丝欣喜,欣喜中是压抑的疯狂:“你当真有问清楚,大王已入宫侍疾那么长时间了?”
陛下八成没多少时日了,大王即将登基,他在乎颜面,总不可能真厌弃了她,看在崔家和二娘的份上,必然会带她入宫并册封高位。
“嗯,问清楚了。”婢女使劲点头。
“好,好!”崔侧妃声音喑哑,低低笑两声,“来日方长,总要继续斗下去的。”
第53章 回光返照 无人在意
天渐热, 几场微雨过后反而愈发闷,滴滴答答的水珠子落在青石砖上顿时便没了踪影,大地似蒸笼。
沈蕙年纪小火力壮,早早换起轻纱薄衫, 左右她常待在小楼里侍奉行动不便的段姑姑, 甚少有外人,干脆连衫子也脱了, 罗裙外只罩着半臂, 胳膊外露。
她原以为这般会被段姑姑斥责, 谁知入夏后连段姑姑也慢慢放肆,身上绫衫极透,裙子又系得低,一览无余。
约莫是观念各异, 露了大半边胸口无所谓、胳膊其次, 唯独双足仍严严实实, 某日沈蕙穿了双自己做的草编凉拖鞋, 被段姑姑发现, 骂她怎么学起了田舍奴露脚光足的做派。
可暑热难耐, 段姑姑却把沈蕙送的凉拖鞋留下,偶尔在屋里穿穿,还拿绸布精细地缝过鞋垫包上粗陋的草边, 又凉又软。
“绫衫纱裙好生凉爽,去年却没见姑姑这么穿。”沈蕙双手涂满药油给段姑姑按双膝, 白皙的腿上青青紫紫一大片, 她只叹对方真是狠人。
说想躲事后,她亲眼看段姑姑硬生生往门槛上摔去,当时没事, 入夜后淤血立即布满膝头,渐次蔓延,很是渗人。
但谁让段姑姑结结实实地受了伤,康嬷嬷那边反不好咄咄逼人,怕逼出事,薛庶妃下令允其养伤后,更无人敢来兽房鸡蛋里挑骨头。
否则,哪怕真没查出什么,只因赵侧妃偏爱沈蕙这一条,康嬷嬷都要绞尽脑汁拉她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