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想到自己前世被玉筠所害,但他却实在恨不起来,反而如同莺莺一样,明知道张生非良人,还是甘愿跳了进去。
而那句“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却也像是对他的一种劝诫,思来想去,神魂荡漾。
只因周制心中全是玉筠,所见所感,不免都往她身上想,却也是事有凑巧,亦或者自有天意,偏偏这《莺莺传》中的诗,契合了周制的境遇。
周制因睡得迟,早上是被钟庆的动静惊醒的,他毕竟在军中几年,甚是警觉,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察觉了。
正乾元殿的内侍来传旨,召周制即刻前往。钟庆手忙脚乱,帮他打理妥当。
才送了周制离开,不多会儿,玉筠来到,探望李淑人的情形。
李淑人的病已经好了,只是还需要慢慢地调理,她确实有些混沌,但还认得玉筠,笑着向她道谢。
玉筠同她略说了两句,不敢多让她劳神,起身就要离开。
钟庆亲自送出来,说道:“从瑶华宫到这儿路远,又有劳公主亲自走一趟。”
玉筠道:“不打紧,原本我该来看看的。”
钟庆因跟着周制身旁,虽然关于玉筠的事,周制一言不发,但钟庆何等机灵,岂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有意在玉筠面前为周制说些好话,便笑道:“昨儿殿下从公主那里回来,拿的什么好书?竟看了大半宿,天明时候才睡,从不曾见他如此用功,早上差点儿都没起来,两只眼睛熬得发红。”
玉筠惊愕:“他看过了?”
当时周制跟她借的时候,她只以为他是突发奇想的好玩儿,并没有觉着他真的会看。
毕竟这种涉及男女之情的话本,根本不可能对周制的脾性。
听钟庆如此说,不免惊愕。
钟庆道:“可不是么,都看完了还在翻,奴婢叫他先睡都不肯……还念叨什么,呃……”钟庆揉着脑门,想到:“弃、弃什么……亲什么……什么旧时人眼前人的,奴婢也没记住。”
玉筠因为喜欢那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对其中有些诗句已经是倒背如流了,又怎会不知道钟庆说什么?
“弃我今何道,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她心中想起这几句,更加诧异。
忽然又想,莫非周制是因为他的出身,故而有感而发,觉着这几句契合他的心情?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可转念间,心里又有点儿不安。先前她不愿意让三皇子当着周制的面儿说什么“心上人”之类,又不想让周制看这种书,便是因为觉着周制还没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冒冒然去接触这些,别错被移了性子。
虽然觉着他可能是因为身世而感慨,但又生恐他是看了这本书……导致多心多想,那就是她的过错了。
玉筠心里把周制看成了一张白纸一般,生恐被什么“玷污”了,哪里想到,他曾经的确是一张白纸,只不过从前世无意中目睹席风帘强迫她的那一幕开始,就五颜六色、不能再“污”了。
原来今日皇帝传召周制,不为别的,正是为了封王事宜。
后数日中,除了太子之外,几位皇子都得了封号,二皇子周销封为宋王,三皇子周锦为魏王,四皇子周镶为齐王,五皇子周制为楚王。又各自分了封地,待钦天监择日,各自出京前往封地。
这日,玉筠去探望过长公主周虹,出来之后,思来想去,还是得去见一见李隐。
就算不提周虹,却也该问问李隐这数年的近况。
当即就往文渊阁而来,到了左近,并不入内,只叫如翠去打听,看看李隐在不在。
如翠去了一刻钟,回来道:“李教授在里头,奴婢告诉了他,他说稍后就来。”
不多会儿,果真见李隐缓步而来,这几年,除了隔三岔五地、皇帝叫李隐为了边关战事出谋划策外,却并不在朝堂中给他安排正经位置,且不许他出京城,就算进出皇城以及回他在京内的宅邸,也自有专人来往跟随护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