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丢人, 堂堂相府, 现在竟要靠一个打扫婆子疏通关系去打听消息。
没办法, 沈家荣耀不复,还遭官家忌惮,从前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万不能在走动了。
沈正安递了个眼色, 毕竟他身份在那, 不好直接跟府上一个洒扫婆子打听消息。
沈蝶会意,对鲍二家的婆子道:“鲍妈妈仔细说说,主子们若是听着有趣儿,自然有你的赏。”
一听有赏, 鲍二家的顿时眉飞色舞:“那婢女死得可惨了!听最先发现的小厮说,她身上一件衣裳都没有,浑身都是紫青的鞭痕,眼睛瞪得老大,就那样被吊着手腕,活生生在小裴世子的榻上断了气。”
婆子绘声绘色地比划着:“听差爷们说,那榻上被褥污糟不堪,可怜的婢女死前没少受糟践。哎呦,大家都说裴家这样的门第,什么姑娘讨不着,偏要干这等畜生不如的勾当……”
见父亲眉头越皱越紧,沈蝶适时打断:“这本是内宅之事,为何会惊动大理寺,甚至连军中都出动了?”
鲍二家的神秘兮兮地凑近些:“三小姐有所不知,那婢女是良籍……她爹娘一纸诉状直接告到了大理寺衙门口。大理寺卿当即下令拿人,不过半日功夫,那位小裴世子就被除了冠带,上了镣铐,直接押进了大牢。”
沈蝶闻言也是唏嘘一场:“是了,良籍婢女,主家没有权利随意打杀,况且亲生女儿惨死,也难保她老子娘咽不下这口气。”
“哼,不过死个奴才。”斜在椅子上的沈翰林突然开口,半截身子歪着,僵硬地扭过脖子,“裴家也是落架了,这等小事也值得闹得满城风雨。”
这话说得刻薄,连一旁侍立的仆从听了都暗自心寒。
都是爹生娘养的人,谁愿意凭白给人当奴才?无非为了讨一口饭吃,他们也是好端端的一条人命,怎能说杀就杀?
连鲍二家的婆子都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胡言!”沈正安厉声呵斥,“我朝律法严明,即便是奴籍,也不得随意打杀!”
沈正安心中一阵懊悔——当初若是保住砚秋那丫头,说不定她腹中的还是个男胎,总比如今这个不成器的庶子强百倍。
沈蝶也难掩对长兄的鄙夷,转向鲍二家的时却面上含笑:“那些军爷又是为何而来?”
“听说是裴家在军中的旧部,”鲍婆子忙道,“听闻小裴世子出事,都想来给他撑腰。一个个凶神恶煞,瞧着就不像善类。”
沈蝶了然:“裴家久在军中,虽然国公爷倒了,原来的人脉倒也还在,想必有这些人周旋,小裴世子出不了大事。”
索性此事和沈家没有任何干系,反倒是看别家倒霉极大的缓解了自家头顶的愁云,沈家人也一个个松了口气。
只是此事尚未平息,边关就传来噩耗。
东境连州城十万百姓的血,染红了边关的依依芳草。
当那封浸透鲜血的奏折被快马加鞭送入京城时,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东夷人屠城的消息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插在好大喜功的惠景帝的心口。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玺,眼神阴沉地扫过阶下众臣:“众爱卿,谁愿领兵出征?”
半晌,无人敢应。
朝臣们心知肚明,若论打仗,还得裴家人。
就连惠景帝也觉得,当初贸然把裴锋丢进大牢多少有些草率了。
可是到如今,再将护国公在放出来领兵打仗,未免会让天下人戏说他朝令夕改,会让天下人觉得他这个皇帝离不开裴家。
太子上前一步,躬身进言:“父皇,裴锋案尚未查明,带罪之身不得统帅边军,索性裴将军一人之过,并不累及裴家世代功勋,不如让裴氏子弟代裴锋将功赎罪。”
三皇子赵昭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欠妥!连州城乃边关要塞,东夷人如何能悄无声息屠城?必是有人里应外合!”
太子冷冷扫昭王一眼:“三弟的意思是裴国公府刚下狱,边关就出事,是裴家通敌?”
“臣弟可没这么说。”三皇子微笑,“裴家世代镇守边关,如今刚被问罪,东夷就敢屠城,未免太巧了些。”
“吵什么!”
惠景帝面色阴沉,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裴家现下何人可领兵作战?”
看样子陛下还是接纳了太子的建议。
太子恭敬道:“禀父皇,裴家军世代听令裴氏子弟,如今裴国公戴罪入狱,世子裴野也因·奸·杀婢女一案被关在大理寺,剩下的裴氏子弟,如今可用的只有庶长子裴文舟。”
“奸杀婢女?”
惠景帝心头一凛,他原本属意让世子裴野带兵,只要护国公一天在大牢里,裴家人就得乖乖的立功赎罪。
可裴野竟然因为命案进了大理寺,这着实打乱了他的计划。
惠景帝拧眉,目光也随之阴沉起来。
太子见状,将前因后果刻意说的十分蹊跷:“禀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