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刚死了丈夫的皇后娘娘,红着眼眶一路哭回娘家,连凤辇都没坐,只乘了顶青布小轿,活像个受了委屈回门诉苦的小媳妇,满京都的宗亲见状也没拦着,因为实在是顾不上她。
沈园 凝香居
自打沈菀回来住,身边的两个暗卫就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五福急的来来回回的屋子里溜达,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却见沈菀懒洋洋地歪在贵妃榻上,指尖还捻着颗葡萄。
五福顿时气得直跺脚:“哎哟,我的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躺着?现在都火烧屁股了。”
沈菀慢悠悠吐出葡萄籽,自嘲一笑:“前头是死路,脚下是绝路,回头嘛?”她指了指窗外黑压压的禁军,“连退路都叫人堵了,不睡觉,难道去给那短命鬼哭丧?”
“主子!”影七风风火火闯进来,袖口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的墙灰,“快,我买通了巡检司当值的守将,咱们今夜就收拾细软出城。”
沈菀看着忙的脚打后脑勺的二位,放挺道:“喂,我好歹现在是中宫皇后,大半夜的偷摸钻城门楼子跑路,说出去有点丢人了啊。”
二人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五福一边往包袱里塞金锭子,一边絮絮叨叨:“我说什么来着,早就应该跑,天大地大,反正银子捞够了,跑到哪里都能吃香喝辣。”
影七也是后悔不已:“当初就不应该纵着主子乱来,如今可倒好,状元郎没嫁成,直接成了中宫皇后,那皇后是好当的吗?瞅瞅,才册封两天,皇帝就薨了,外头那帮嚼舌根的又开始传咱们主子克夫。”
五福掐腰不满:“放他娘的狗屁,她们这是嫉妒咱们主子捡现成的便宜,上无公婆,又死了老公,诺大的家业,自己个儿独享,只怕他们一个个馋的眼珠子都瞎了。”
沈菀:“……”过分了啊,我才死了老公,就没人关心一下吗。
五福和影七刚收拾好细软,玄甲卫和黑甲铁骑就踹踏平了沈家大门。
沈菀斜倚在窗边,指尖轻挑纱帘,朝着准备卷铺盖闪人的伙伴耸耸肩:“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还收拾哪门子铺盖,只怕咱们连相府的大门都出不去。”
影七“铮”地拔出长刀,寒光映得他眉目凛冽:“主子,您下令吧,咱们必护着您杀出一条血路。”
“免了吧。”
沈菀抬手把他的刀按回鞘中,指尖在玄铁花纹上轻轻一敲:“传令下去,让你手底下的愣头青不要抵抗,打今儿起,凡是提刀入相府的,一律好吃好喝的招待。”
五福抱着包袱道:“人家都打上门了,主子还要设宴款待?”
“错。”沈菀叹道,“是摇尾乞怜。”
五福:“……”
影七:“……”
禁军、玄甲卫、昭王府、九皇子府、内阁……各路人马,里三层外三层的生生堵死了沈园外的三条街巷。
一夜之间,全天下都开始担心,先皇后娘娘千万别卷铺盖跑了。
第72章 改嫁 才消停两日,闹人的就寻上门来。……
才消停两日, 闹人的就寻上门来。
赵淮渊一身玄甲染血,提着把长刀就闯进了沈菀的闺房。
烛火猛地一跳,吓得沈菀也是一哆嗦。
逆光而立的男人俊美得不似凡人, 偏一路走来,刀尖划过地面的声响,像是恶鬼在磨牙。
就在距离沈菀两米开外的地方, 刀光乍闪,角落里摞着的檀木箱应声而裂——“哗啦啦!”
南海珍珠蹦跳着滚到脚边, 前朝字画混着金锭铺了满地,翡翠镯子撞在黄金烛台上,发出清越的哀鸣。
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此刻就像市集上论斤称的杂货,狼狈地堆在美人榻下。
沈菀:“……”狗男人, 莫不是又盯上了我的私房钱。
赵淮渊眼神幽怨:“菀菀这是要跑?”
原是怕我跑了, 那他可真是多虑了,如今沈园外头被各路人马监视, 怕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你不去太庙抢遗诏, 巴巴的来寻我做甚?”
“恭喜菀菀得偿所愿, ”赵淮渊疯疯癫癫的阴阳怪气道,“菀菀还真是厉害,说当皇后就当皇后,就算皇帝驾崩, 你也照样成了皇后, 普天之下独一份的皇后。”
这话听着怪酸的。
沈菀哆嗦着试探道:“既然知道本宫是皇后,三更半夜的竟然还敢提着刀闯进来,你放肆。”
赵淮渊眯着眸子盯着沈菀,沈菀瞪大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长刀。
“皇后娘娘在上, 奴岂敢造次。”他似乎又被气着了,随手掷出一叠朱红婚帖,刀锋悄然抵上沈菀雪颈,“既然娘娘已遂了当皇后的夙愿,不妨也成全奴一桩心事,委屈菀菀在嫁一回,给本王当个王妃。”
沈菀掀开大红的帖子,登时蒙了,须臾,气得她在榻上扑腾着直蹬腿:“赵淮渊,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现下是国丧期间,你居然撺掇着当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