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器……」璃嵐喃喃地重复,几乎无法接受这个词汇与「新月」这个人相提并论。
他踉蹌退了一步,心头掀起巨浪。
「所以师叔……竟将那等兇物……」
脑海中,骤然浮现昨日密室中,无相针传来的低语:
——「素来小心谨慎,大战后消失无踪……极是可疑……想来,血晶极有可能藏于其体内。」
璃嵐如遭雷击,脱口道:
「……说的就是——元孟,和其女……!」
他的声音中,既是震惊,又是愤怒、又是悔恨——那些隐约的线索,如今终于拼凑成了一个恐怖的全貌:
魔族要杀的人,确是新月。
璃嵐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几乎要从凛风身上灼出火来。
「那你在幻玉做什么!?」
他愤怒地质问,声音如雷般震耳。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对不对?」
凛风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语气低缓却带着难掩的痛楚:「我答应师父……一定会寻到她……只是——」
璃嵐猛地逼近一步,怒声道:「只是什么!?你还要瞒我到几时!?」
凛风眉头紧蹙,终于沉沉頷首:「即便找到她……她也早已因封印之术,遗忘了所有。包括你……我……还有她曾经身为紫御主脉之人的一切。」
这话彷彿骤然将所有怒气抽离,璃嵐怔立当场,眼神空洞,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任何话。
凛风抿唇,继续说道:「封印完成后,元奎已率魔军突袭至紫御上空,局势危急……师父不得已,啟动离源之印,将新月转移至他处。」他垂眸,眼神沉如万丈深潭:「但……其位置,连我亦未得知。」
璃嵐喃喃而语,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不知去向还忘了一切?」
凛风一语不发地沉默片刻,彷彿在斟酌着某种沉重的选择。案前香烟袅袅,窗外风过,吹动竹帘微响。
他终于开口,语气低沉而凝重:「封印术会压抑她的月灵之脉。她仍有灵力,但月灵之气,已与血核一同封印。她的气息微弱得几近消失,若非……」
凛风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置于桌案之上——是条略显旧痕的月纹绳,那是新月赠予他的物件,亦是他这段时日以来唯一能感知她存在的凭依。
他眼中浮现隐隐的回忆:「我用它施展风息术探寻多时,曾有两次……感知到极淡的魂脉气息。一次,是在紫御的长石镇山区,另一次……是在幻玉的一家灵宠铺。」
「所以你才会出现在幻玉?」
他的声音渐急,「那你已经找到线索了?还是说……已经见过她了?」
凛风沉默半息,眉眼间流露出难得的迟疑。
「我怀疑一人……但未有十分把握。」
璃嵐眉头紧蹙,急声逼问:
「怀疑?你怀疑谁?为何怀疑?」
凛风神色微凝,眼底一丝矛盾掠过,他终是补了一句:
「因为……我感知到的那人,并非新月原来的样貌。」
璃嵐一怔,眼神中写满错愕:「不是原来的样貌?」
凛风点头,低声道:「气息相近,魂韵极微……但那人的面容、声音、甚至灵力波动皆与记忆中不同。若非那缕极浅的魂息,我不会联想到她。就连我,也是在见到第三次时,才开始怀疑。」
璃嵐喃喃:「怎么可能……」
他后退半步,彷彿需要点距离来消化这骇人的讯息。
「她若换了样貌……你是如何怀疑到她的?」璃嵐语气低沉,像是努力压制着胸口翻涌的情绪。
凛风语调冷静,却句句如石落水,激起涟漪——
「长石镇……灵宠铺,皆有血的痕跡。我猜测,是遭遇了某些惊慌或受伤,才惊动神识,让风息觅踪之术得以探知。」
璃嵐听得眉心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凛风目光微垂,缓缓续道:「我第一次在街上遇见那人,只觉得眉眼像极了新月……但因为他是男子样貌,所以我迟疑了。直到无意间知晓,他也曾在灵宠铺弄伤过手……时间与我感知到气息的时刻吻合。于是,我揣测——或许在师父封印的过程中,或者转移之时,出了什么差错。又或许是师父以更强大的幻术遮蔽了她的面容」
语毕,室内一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璃嵐眼底震动,像是被这个荒诞却又逼真的假设砸中,声音艰涩:「你……你的意思是……她……她现在是个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