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漫不经心地靠在座位上,持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上面的浮沫。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太医却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地上,用力地磕了一个头:君君君君上。
顾重凌捏着茶盖,浅尝了一口。
太医一个激灵,连逼问这一环节都没轮到,他就迫不及待地说:其实臣早就想要找君上禀告真相了,今天君后派了宫女来寻臣,让臣开一味药。
顾重凌:什么药?
太医:堕胎药。
顾重凌的目光陡然一深,语气倒还是平淡的:给谁吃的?
太医:给一个宫人。话一出口,他顿时感觉到浑身一凉、如坠冰窖,身体止不住地打颤,宫女说,这个宫人攀上了君上,还珠胎暗结,君后不悦,想要悄无声息地让这个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消失,所以就来找臣配药了。
顾重凌一眼不错地盯着:你给了?
太医:没没没,臣不敢、臣惶恐,这是杀头的大罪,臣不敢做。但碍于谢家的威势,臣只能推脱说少了一味药,让她明日再来拿。
顾重凌手指用力地叩着茶碗,一字一顿道:很好。
太医也不知道这很好是什么意思,噤若寒蝉,趴在地上不敢动。
顾重凌松开了手,白瓷茶盏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蜘蛛网一般的裂缝,他扔到了一边,怒到了极致反而笑了起来:为什么不给,明天,你把药给他。他慢慢地重复,就给君后他想要的药。
太医:啊?
顾重凌:难不成你是没听明白?要我再说一遍吗?
太医确实有不懂的地方,但他哪里敢说自己不懂?
只能用力点头:臣明白了!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第21章 信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太医在君上面前是答应得那是一个信誓旦旦,可等到逃过一劫,回过味来了,又不免发愁。
以他在后宫沉浮三十年,历经三任宫斗冠军,悉知每一个宫斗选手需求的高级太医,他敏锐地觉察出,这并非是配一个药这么简单。
抛开表面深入研究,这分明就是派系之间的斗争。
一方是君后。
虽然一切事情都是因君后而起的,但这边的要求却是最简单干脆,没有多余的成分的。
宫里有人怀了君上的孩子这可能是真的君后为了自己的地位不动摇,狠下杀手,要解决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留后患。
给他配一剂堕胎药,最为方便省事。
但这时候谢相又横插一脚。
太医院原以为谢相和君后是一伙儿的,想向谢相卖个好,可没想到双方需求完全不一样。
谢相想要保住这个孩子。
不过看起来,谢相在意的并不是孩子本身,而是想要将其作为筹码,进行一番博弈。
等等
谢相该不会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太医隐隐觉得好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而最奇怪的还属是君上。
在知道君后要给别人打胎的时候,君上显然是愤怒的。但随即又让他按照君后的要求配药,看起来应该是准备顺水推舟,打算以此抓住君后的把柄。
想到这里,太医头大如斗。
这种宫廷阴私,一旦掺和进去,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更别说现在他不仅是掺和进去了,更是身处在旋涡中心,怎么逃也逃不了。
三拨人给他提了三方需求,这药配得好,会死;配不好,更可能会死。
太医麻了。
这药到底该怎么配,才能让三方人都满意?
太医愁眉苦脸,抓着仅剩无几的头发,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
转眼就是第二天。
到了该来拿药的时候了。
太医一改昨夜的苦瓜脸,神清气爽地等着对方派人上门来。
时间还没到,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叩门声。
两虚一实。
三长一短。
是早就对好的暗号。
太医压低了声音说:进来。
话音落下,就听见吱嘎一声,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看样子是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经过了乔装打扮的。
但这有什么用呢?
这一切早就落入了其他人的眼中。
在这三方博弈中,显而易见,君后这一方是妥妥的炮灰。
若无意外发生,不管是谁赢了,到了最后,君后都是要被牺牲的那一方。
百般算计,终究还是一场空。
太医自觉看穿了一切,感慨地摸了摸胡须,提起了正事:白鹭姑娘,这是你要的药。
来人摘下帽兜,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不是别人,正事凤启宫的大宫女白鹭。
白鹭闻言,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取,可等看清桌上的情景,动作一愣,不解道: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