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娘扯着嘴角:“你当真是疯了。”
皇帝胸膛起伏,他冷漠道:“朕比你们所有人都希望躺在那里的不是他,只是一个恰好和他同样衣服,同样装饰,同样身材,同样头发长度的路人。”
说了这么多同样,皇帝内心都悲凉。
“可是有这双鞋子在,朕只得确认,这个失了胳膊,失了小腿,半边脸被鱼给啃没的尸体是陈郁真。”
“你说,它不晦气么?它不该被烧掉么?”
“你疯了。”白姨娘道。
皇帝冷冷一笑:“是啊,朕是疯了。”
男人鹰隼似的眸光投向白姨娘,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也幸好朕疯了。若是朕神志正常,要烧的就不只有那双打破朕希望的鞋了,还有你,白姨娘。”
白姨娘瞳孔颤了颤。
皇帝肃正面孔,冷声道:“朕今天不想再看见她,来人,把她拖出去!”
第225章 淡粉色
“放开我!”白姨娘从太监手里挣扎出来,她冷冷一笑,略带嘲讽地瞥了皇帝一眼。
“我自己能走。”
说罢,她大步向外离去。
皇帝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攥紧。
而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小广王大气不敢出,默默的抽噎。
白姨娘被太监们护送着回了陈家,虽然皇帝语气有发怒的倾向,但太监们大体都是很恭敬。
亲眼看着白姨娘入了卧房后才离去。
白姨娘背对着房门,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她捂住头,无力地靠在厚重的门框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白姨娘怔怔地,她秀美的面孔抬着,那张和陈郁真如出一辙的面孔就这么虚虚望着空气中漂浮不定的浮尘,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姨娘?”
身后传来敲门声。
有些急促。
白姨娘没有回应。
那个敲门声更急了,嗓音也扬了起来:“姨娘?!”
门外的琥珀一惊,顾不得礼仪大防,慌忙地推开门进来。
她弄出来的响动很大,尽管如此,白姨娘也没有看她一眼。
琥珀惊道:“姨娘!您没事吧。”
白姨娘顺从地被扶起来,她看起来还有些没回过神,整个人都好像飘在半空中。
“……是你啊,琥珀。”
琥珀忙点头:“姨娘,是我。您没事吧……就算,就算二公子没了,您也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啊。不然二公子在天之灵,也会伤心的。”
闻得此话,白姨娘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琥珀有些惊疑不定。
白姨娘却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虚弱道:“琥珀,扶我去小佛堂吧。今天我见了郁真,还没有和婵儿说呢。”
琥珀心下叹气,慢慢地扶着白姨娘往外走。
如今已入了夏,这个小小的二进院,草木葱茏旺盛,蝉鸣嘶哑,一片热烈景象。
然而这屋子里的人从上至下却穿着素服,尤其这屋子的女主人,神色凄然冷漠。
琥珀慢慢地说:“姨娘,奴婢知道您伤心。可无论如何,您都要振作起来。这天底下,唯一一个在乎他们兄妹的只有您了,若是您倒了,以后谁给他们祭拜呢,您忍心看着他们两个成为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么。”
“咱们二公子是个苦命人。他肯定不乐意接受圣上的供奉,到时候只有您了。而婵姐儿更不用说,陈老爷是个死的,只有您当做心肝宝贝。就算是为了他们兄妹两个,您也要振作起来啊。”
白姨娘保持缄默。琥珀实在无能为力。
但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中年丧子之痛,又是如何能轻易想开。
“陈老爷那边什么反应?”
琥珀怔了一瞬,飞快回答道:“听说陈老爷哭了一场。”
可不得哭么,一共四个孩子,结果四个孩子全都英年早逝。
白发人送黑发人。
白姨娘嘲讽一笑。
她们已经到了小佛堂,房门打开,一束光穿进了门廊,射入了这间昏暗的屋子。踩在青灰色石板上,抬眼便看见了宝相庄严菩萨下,那供奉着的黑色牌位。
“琥珀,你出去吧。”
琥珀欲言又止,白姨娘轻声道:“我想一个人和婵姐儿呆会儿。”
琥珀犹豫半晌,最后道:“奴婢就在门口等您,您有事一定叫我。”
白姨娘嗯了一声。
屋门被阖上,那束明亮的光被屋门隔断,顿时,整个屋子又昏暗下来。
在昏暗的环境,那座高大的菩萨越发庄严,映衬着那方牌位,越发孤寂冷僻,甚至有一种渗人之感。
白姨娘往前挪动一步,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黑色牌位上的粗糙纹路,目光带着眷恋。
“婵儿,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就祝愿你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