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到一段残廊下,他肥胖的身子被巧妙地倒吊起来,脑袋充血到红肿,手腕上一道浅浅的划痕,微微愈合。
廊檐上搁着一个破瓶,里面的水滴滴答答砸落地面。
地上一条毒蛇,嘶嘶地在他耳边吐着红信。蜘蛛在他肥圆的肚皮上,簌簌地爬。
灵郗·瑞德尔蒙着眼睛,哭得全身颤抖:“快弄走它们,快给我止血,我要死了……”
阿克苏站在廊下,轻吹手中刀刃:“说罢,若有一句假话,你今儿就交代在这。”
“若说清楚后,血还没流干,我不介意放你一条生路。”
阿克部厉声高喝:“说!”
“说,我说!”灵郗·瑞德尔惊得全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慌里慌张,语速飞快:“是季明·布莱尔让我做的,他说莱炆·洛维尔威望太过,又有煽动雌虫造反的嫌疑,留着迟早要祸害雄虫的地位。”
“他让我联络星盗黑光,在43号小行星打一场假对战,然后假装不敌被围,待莱炆·洛维尔来救援时就反面包抄,将战神逼入死地。”
“救援军陷入包围圈后,我才发现来的是灵奇·瑞德尔。当时还有时间,随我同去的副军团长劝我,顺水推舟跟着灵奇撤离就是了。”
“下次有机会,再抓莱炆·洛维尔。”
“可我当时昏了头,定要将灵奇·瑞德尔擒住,以雪当年他拒绝我追求的羞辱。”
“我指挥第二军团回兵合围,将灵奇逼入黑光的陷阱。”
“灵奇的滋味我还没尝过,我求黑光将灵奇赐给我一夜,黑光说他接到了季明·布莱尔的命令,丝毫不理睬我。”
“他照着原本打算处置莱炆·洛维尔的方式,放干了灵奇·瑞德尔的血。”
“当年的经过就是这样,”灵郗·瑞德尔嘶声大喊,“快,快替我止血!”
阿克苏看向卢希安。
卢希安按下心头细细密密的痛楚,上前一步:“灵奇被放干血时,你在不在场?”
“在的,”灵郗·瑞德尔大声说,“我嘲笑他,费尽心机做了尊贵的卢家主君,还不是要客死异乡。”
“我骗他求我,我说:你若求得哥哥心软,哥哥就救下你。”
“他什么也没说,就是用那双浅碧色的眼睛,冷冷看着我。”
“小时候,我撕烂他的衣衫、破坏他心爱的收藏时,他就是这种眼神。”
“我太生气了,扑上去扯他的衣服。放血是个漫长的过程,趁他整个身体冷掉之前,我还能最后享受一把。”
卢希安手指紧紧扣进肉里,才忍住上前一脚踢死他的冲动。
灵郗·瑞德尔:“可惜,黑光拦住我,说真正的战士不该受辱之类的屁话。”
“我只能看着他变得鬼一样苍白,一点点变冷、变硬。”
七岁那年,从飞行器上抬下来的苍白身影重现眼前。
卢希安一直知道,雌父死得很痛苦。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遗忘。
可为什么,心头的痛楚还是这样清晰?
也许就是太过痛楚,雄父才会选择同样的方式追随雌父而去。
卢希安再无法忍受,飞起一脚,正中灵郗·瑞德尔的嘴巴。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云霄。
如是非上前,拉住卢希安:“家主,他还有用,莫要冲动!”
卢希安身子踉跄,险些软倒在地。
他深吸一口气,拍一拍如是非的手臂:“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如是非满眼都是心疼:“您放心吧,属下知道。”
卢希安声音冷漠:“很好,正事结束后。在他清醒的状态下,放掉所有的血,片下所有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