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此举,正是为了国家社稷,是我等百官的楷模!”
乔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临阵脱逃的楷模?!”
眼见着朝堂之上又吵作了一团,龙椅上的皇帝六神无主。
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看向了下方那唯一能让他安心的身影。
荀珩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龙椅一揖。
“陛下勿忧。”
如冰玉相击的声音,在混乱的大殿中显得异常沉稳。仅仅四个字,便奇异地安抚了皇帝的焦躁。
殿内愈演愈烈的争吵声,也在这道声音下渐渐平息。
荀珩直起身,目光冷然地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臣身为太傅,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危难之际,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没有半分推诿,没有丝毫犹豫。
他竟就这么将这足以压垮任何人的两副重担,尽数担在了自己肩上。
杨洪终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抬袖拭去脸上的泪痕,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悲戚,却掩不住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精光。
他对着荀珩长长一揖,道:“荀太傅高风亮节,老朽自愧不如。”
“太傅才兼文武,乃是国之栋梁,社稷无忧矣。老朽这就回府闭门思过,日夜为国朝祈福,盼太傅早日为我朝扫平忧患。”
说完,他便真的转身,步履蹒跚地向殿外走去,那背影,竟真有几分英雄迟暮、黯然离场的悲凉。
然而,杨洪尚未走出几步。
“咳咳。”
一道咳嗽声在这片几乎凝滞的空气中低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吏部尚书姜琳。
姜琳前段时间大病一场,身形本就消瘦。如今天气转寒,那张脸上更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方才朝堂之上争得面红耳赤之时,他始终一言不发。
崔晔心中一紧,想起先前的情景,有些警觉地看向他:“姜尚书有何话要说?”
“唉,杨侍中这可是给咱们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姜琳抬眼道,“黄河水患,十万火急;北疆战事,刻不容缓。这两件事,哪一件都需耗尽心力。只怕太傅一人分身乏术,还需要有大家齐心协力才是。”
这话听着像是附和,崔晔却不敢放松,只犹疑着道:“……自如此!”
姜琳慢悠悠地道,“杨大人方才说得对。有罪之人,自当受罚。”
“臣听说,那奉旨出使益州的陈琬,行事乖张,手段残暴,惹得天怒人怨,如今正被关在刑部大牢里。”
荀珩的眼睫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如今雁门关告急,匈奴铁骑凶猛,非骁勇善战之将不能退敌。倒不如……”
姜琳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双含着浅笑的桃花眼,若有似无地扫过荀珩的面容,“派陈琬前往雁门,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若是他能守住雁门,击退匈奴,那便是将功折罪,陛下可酌情宽宥。若是他守不住关隘……”
姜琳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也正好,算是为国捐躯,省得再劳烦刑部动刀了。”
“……荒唐!”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
礼部尚书钟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国之大事,岂可如此儿戏!”他的眉头紧紧蹙成一个川字,“戴罪之身,如何能领三军帅印?!”
姜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所以说让其戴罪立功。”
“朝中将领多驻守地方,不可擅动。且如今匈奴叩关,十万火急,正是兵贵神速之时,哪里还有时间慢吞吞地调兵遣将?”
姜琳抬起眼,斜睨了钟隽一眼:“钟尚书乃是饱读圣贤书的君子,既然如此反对,莫不是打算亲自披挂上阵,为国杀敌?”
“你——!”
钟隽被这一句堵得脸色瞬间由红转青,一口气憋在胸口。
一旁的工部尚书崔晔见状,连忙出声质疑:“姜尚书说笑了。那陈琬不过一黄口小儿,毫无领兵经验,怎堪重任?”
姜琳的目光从钟隽身上移开,转向了崔晔,:“那崔尚书欲担此重任么?”
“……你!”
崔晔的面色同样变得铁青,嘴唇抖了抖,“本官乃是文臣……!”
姜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了那刚刚转身还没走出几步的杨洪。
“杨侍中一腔报国热血,感天动地。”他语气凉凉,好整以暇道,“不如也领兵北上,去雁门关戴罪立功?”
杨洪脚步一顿,身形僵住。
“……”
姜琳的目光轻轻扫过朝中噤若寒蝉的众臣,缓缓收敛起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过身去,朝着御座长长一揖。
“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