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
无人不知,祁进沦为今天这副样子,武镇将军“功不可没”。
祁连此番话,明里是请罪,暗里却是在打武镇将军的脸。
耳伯生闻言脸色一变,沉声叫妻子勿要妄言。
好在殷良慈一副该听的听懂,不该听的听不懂的模样,竟神态自然地开口过问祁进近况如何。
“去岁一别,难能今日再见,祁小公子身子抱恙,鄙人甚是忧心,不知而今可有按时服药睡眠可是安稳食欲可已转好”
祁连代答曰:“沉疴顽疾而已,不足为将军挂心。”
祁进没什么食欲,从开席到现在也就夹了几下手边的几道小菜。
殷良慈的目光仍黏连在祁进身上,一副狼看羊的狠厉姿态,开口却是放人离开:“既如此,便去好生休养吧。”
耳伯生见殷良慈终于肯放过祁进,唯恐再生事端,立马躬身请小王爷上座,而祁连仍立在院中,眉头紧皱。她并不后悔方才跟殷良慈说的那番明显向着祁进的话,却后悔擅自做主将祁进邀出来,让祁进遇到了不该见的人。
“走啊,耳谊,愣着做甚”祁进替耳谊摘下额前不知何时粘的碎花瓣,“这花色泽甚好,带我去瞧瞧你家的花园如何”
祁进神色如常,不知道是强撑着还是已然麻木了。
一顿餐食结束不了这个春宴,餐后的诗酒局才是春宴的重头。
祁连为此春宴专门请了都城里数一数二的乐人,琴音与春风尤其适配,就连一向不喜雅乐的冯侍郎也赞此情此景真乃人间乐事也。但并非所有人都醉心于此,起码殷良慈不。
纵然祁连有意不让祁进跟殷良慈碰面,但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更何况殷良慈此次恐怕就是为祁进而来,不是想避而不见就能避得了的。
祁连看到殷良慈直奔祁进而去,嘴几乎抿成了一条线,要不是耳伯生按着她,她怕是已然去拦了。
祁进正坐在石阶上,抱着他连姐姐的幺女耳诺一同看池塘里的红鲤。耳家的长子耳谦则一手拿酥饼一手持木棍,凑在旁边给祁进指池子里最老的一条红鲤。
祁进神色温和地看着耳谦,静静地听他说话。耳谦嘴里都是酥饼,嘴巴开开合合,饼沫儿恐怕全都飞溅到了祁进脸上。
但祁进也不恼,听到最后笑着答了句什么,看口形像是在说:长见识了。
寒冬乍去,艳春迟迟,祁进坐在池边赏玩,他脸上深深浅浅的笑意润泽万物,拂醒这池边含苞待放的春色。和煦的阳光照在水面,粼粼波光映在祁进身上,衬得祁进整个人兴许比晶莹透亮的上品和田玉还要耀眼几分。
可惜当时没什么人在意祁进,诸人正对芳草大发诗兴,借酒高唱豪情。
殷良慈除外。
殷良慈只抿了口酒便毫不留恋起身退开,众人只当他出亭赏花,并未上前阻拦。
殷良慈沿着石子小道走向祁进,一步,一步,再一步。
耳谊站在侧亭,眼睁睁看殷良慈离祁进越来越近,不由得屏住呼吸。
侧亭下就是池塘,耳谊想出声唤祁进,却已然来不及,殷良慈已经走到祁进身侧。耳谊在亭中不太能听到底下人说的话,她三步并两步跑出侧亭,纵使她跑得够快,但等她跑到近前,祁进似乎已经跟殷良慈寒暄过了。
宴会上的众人也三三两两踱步到池边,他们大多数都不怀好心,巴望着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日后当作饭后谈资。
人性大抵如此,遭逢丑事是不幸,但遭逢别人的丑事则另当别论了。
不知殷良慈是早已计划好了,还是临时起意,只听他悠悠开口对祁进道:“人人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我领圣上之谕平江州叛兵之乱,七日后动身,听闻祁五公子就是生在江州的,不知公子愿不愿赏脸陪我走一趟,也算是重回故土,以消思念之情”
祁进确实生在江州,但离开时尚在襁褓中,成人后更是从未归乡。他哪里是江南的游子,分明是长在中原的南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