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嶂云庄在城中置办的宅子时,夜色已经有些深了,院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主堂那边喧嚣热闹,正在喝酒庆祝。
影煞击败了天下第一,为嶂云庄挣回一场极大的面子,可不得好好摆酒款客,大肆庆贺一番。
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小小暗卫的死活?
两人对视一眼,恭敬地等在门外。天幕渐沉,烛火燃尽。待到酒宴将尽,宾客散去,而人终于等到了踱步而出的容雅。
侍女上前替她披上狐裘,容雅打了个哈欠,将手置于惊狐掌心之中:“回来了?”
惊狐垂首道:“是。”
容雅面颊微红,声音里混着一点酒气,含糊不清,她颔首道:“扶我回去吧。”
“属下遵命。”
惊狐姿态谦卑,步子极稳,扶着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不愧是自己多年培养,喜爱有加的暗卫。
容雅喝了一点酒,大多是恭维所需,故而喝的不多,沁着水汽的风拂过面颊,带着些许凉意。
容雅微微合上眼,想起了什么事情。
她忽然道:“她死了吗?”
漆黑的天幕之上,无一点星子,无一丝薄云,月轮寂然地挂于一片墨泽之中。
万物敛声,没有人回应她。
容雅说完便笑了笑,浑不在意:“倒也算是物尽其用。死之前起码赢下一场擂台,为嶂云庄挣回些脸面。”
“庄主那九千多银两,也不算白花。”
惊雀忍不住看惊狐一眼,惊狐微不可见地摇摇头,以唇语道:“暂时别说。”
容雅总共就说了这么两句,很快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毕竟从没有人会去在意路上踩过的一粒沙,身边飘过的一片叶。
第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
然后是……第三天。
庭院绿意深深,容雅坐在案边写信。
她持着一只细豪毛笔,字迹娟秀有力,握笔、姿态皆是多年教导而出的端庄优雅。
门外脚步急促,有暗卫称有要事来报。
毛笔划过宣纸,沙沙作响,容雅头也不抬,继续写下一笔:“进来吧。”
暗卫单膝跪地,向她垂首问好。
她一路疾奔而回,胸膛仍在起伏:“主子,受您之命,前去天山寻双生剑的暗卫坠崖而亡。”
“苍岳剑府的人在天山脚下的一处沟渠之中,寻到了她的尸身,请问是要带回去,还是就地埋了?”
容雅垂头写着字,持笔不停,勾出几道凌厉的字锋:“意外还是遭人毒手?”
“天山险峻,时常雪崩,苍岳说是没有在尸身上发现刀伤或毒痕,应该是意外。但属下认为,还是应该派人去看一眼。”暗卫道。
容雅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恰好信件也到了尾声,她将最后一笔利落收起:“你去看看,然后就地埋了吧。”
暗卫垂首应是,犹豫片刻,又小心道:“主子,那双生剑之事,是否还要继续?”
“当然。”
容雅蘸了些墨,“双生剑一定要拿到手,而且必须抢在二姐之前。”
她唤道:“惊狐。”
房屋悄无声息多出一个人影,惊狐半跪而下,垂首道:“在。”
“让惊刃去。”
容雅提笔,落在新的一卷上,“告诉她,若是她没能从天山把双生剑带回来,就不必回来见我了。”
话音刚落,屋里一片寂静。
两名暗卫面面相觑,神色各异。这分明是个无法达成的命令,只是没人敢质疑主子的决定,也没人敢出声询问。
容雅皱了皱眉:“还不快去?”
屋里依旧一片死寂,她心中的不快愈增,正想发火,忽地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容雅怔了怔,想起了什么。
“啊……她死了啊。”
容雅凝视着纸上偏掉的一道竖,只觉得碍眼至极,她扯了扯唇角,“我竟然忘了这事。”
“算了,派别人去吧。”
惊狐朝另一名暗卫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应声告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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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寂寂无声,一只蜻蜓刚停落叶尖,就被室内忽然响起的一阵碎裂声所惊走:
“哗啦──!!”
墨块、毛笔、砚台,连同半卷宣纸被一齐扫落在地,全都砸得粉碎。墨汁泼溅开来,浸透了还未写完的字稿。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容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眉心绷紧,胸膛起伏,案桌上已是空无一物:“有人带走了她?!”
惊狐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她没死?!她…居然没死?”
发髻松了,一缕碎发垂到额前,挡住阴恻至红的眼:“谁会花两万白银,买走一个废人?谁会做这种蠢事?!”
她拂袖的幅度太大,撞倒了身后的椅子,木脚擦过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