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停落树梢的雀儿,将自己交到她掌心。
惊刃有些不解,不久前主子还兴致盎然,逮着她百般研究,怎么到了此处,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她正出神,一串清脆笑声忽而落下。
“嘻嘻。”
“哎呀,牵着手呢。”
惊刃猛然蹙眉,她反手一撤,松开主子,长剑出鞘,剑锋带着寒意,直指笑声来处。
柳染堤的指节在空中停了片刻,抓了个空。她僵了僵,慢慢收回手。
笑声的源头在上一层。两道红影倚在廊边,一前一后。
前者拢臂倚栏,眉心一点殷红,另一人则背靠着栏,侧头望过来。
两人眉眼相似,腰间各配一条长鞭,缠金缀铃,牌上“赤尘”二字,艳红滴血。
“别这么凶嘛,我们姐妹俩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靠栏的那位姐姐先开口,抬手一拢鬓角,勾了勾唇:“二位有兴致么?”
“顶好的姐姐,顶美的姐姐。
她拿腔拿调,尾音腻腻,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栏杆:“要不要一起来玩儿?”
妹妹“噗嗤”一笑,歪着头道:“三个人也行,四个人更好,美着呢。”
说罢,俩人相视一眼,一下子笑成一团,身侧铃铛也跟着叮铃作响。
【三人四人也行?】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惊刃眉心皱得更紧,压根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又为何笑得如此嚣张。
柳染堤忽然侧身一步,毫不客气地,将惊刃向后推了推。
她嗤笑一声,斜斜地站着,团扇一转,道:“二位姐姐,玩心这么盛?”
“这楼里可多的是好地方,二位大可去牌桌与曲房取乐,莫在廊间扰人拦道。”
她道:“不然你瞧,周围这么多上好的绸缎,溅上血可不太好洗。”
两姊妹的笑意淡去,姐姐挑起眉梢,摩挲着鞭柄;妹妹则歪了歪头,眯起眼睛。
老姨几步并作一步挪到中间,连连赔笑:“哎呀,四位贵客,可千万别动手。”
“楼里尽是结伴而来,各自浓情蜜意的伴侣,这和和美美的事,您说要是打起来,多不好看啊?
“不如给老身个薄面,今儿楼里的房您们随便选,还有些新鲜玩意也随便使,如何?”
红衣姐姐“啧”了一声,笑又挂回脸上,妹妹朝下方做了个飞吻。铃铛晃动,两道红影一转,没入帘后。
柳染堤轻嗤一声,目光仍凝在两姊妹消失之处,点了点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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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姨成功拦下几尊大佛,大大松了一口气,领着两人又上了几层。
她兢兢业业地带着路,只不过,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望惊刃的脚边瞥去。
没办法,有一只毛绒绒的,雪白可爱的东西一直悄悄跟着她,实在惹眼。
老姨忍不住想: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毕竟是开情/趣客栈,又是在人情世故里打滚的人,什么该说,什么时候该闭嘴,掌柜老姨心里可是门儿清。
三人一猫很快到了地方。
老姨打开其中一扇隔间,不同于别处的娇艳欲滴,隔间里帘色转浅,茶香淡淡,廊尽一盏素灯。
她在一面雕花屏后按了按,“咔嗒”响动,再转一处,地板上挑,竟是一扇向下的活门。
“二位这边请,”老姨笑容恭顺,“路稍有些湿滑,姑娘们小心些。”
活门合上,热闹于身后渐远。
不同于柳染堤见过的,其它几处无字诏分部,这处据点竟藏身于湖底。
洞窟之内潮湿、阴冷,时有水珠自石壁滴落,连空气也是凉嗖嗖的。
柳染堤颇为不解:“洞窟分明在水底,为何入口要设在九层高?爬上又爬下,真麻烦。”
惊刃道:“锦胧请来的风水师说,八楼‘发’财,八楼以下是聚宝盆,若破了口,金山银山便要漏下去,只好再上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