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狐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
惊狐看着她,脸上的不解与惊慌,在烛影摇晃间一点一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甚至带着一丝丝不好意思的笑意。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啊……”
“这下糟糕了。”
-
片刻后。
柳染堤扛着一个堵了嘴,用被褥捆住的“粽子”,踩着画舫外侧的窄棂,摸索到自己厢房窗前。
江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肩上的“白粽子”还在不知死活地扭动。
柳染堤被晃得忍无可忍,抬手在“粽子”后脑勺拍了一下:“别动。”
粽子继续乱叫:“呜呜呜!”
柳染堤不再理会粽子,她刚把手覆上窗扇,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什么味道?
柳染堤蹙起眉,干脆利落地卸了窗锁,翻身跃入屋中。
然后,她愣住了。
屋里正摆着一张大桌子,而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大堆餐食,酱羊腿,红烧牛腩,白切猪肘,烧鸡,炖鸭,卤鹅。
除了肉,还是肉。
就连窝在软垫上的糯米,都分到了一只生鸡腿,正在小口地撕咬着。
两只暗卫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风卷残云,埋头狂吃。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僵住。
三人面面相觑,只有糯米还在优雅地撕着鸡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一阵堪称诡异的沉默后。
柳染堤道:“好啊你个小刺客,我在容雅身侧不辞辛苦,卧薪尝胆,你居然背着我吃独食!”
惊刃急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而惊狐抓紧时间,又往嘴里塞了两大块五花肉。
“主子,抱歉,”惊刃慌慌张张,“她说太饿了,属下就………”
柳染堤道:“我不是让你看着她么,你看得挺好啊,这么快乐,怎么都吃起来了?”
“属下一直在看着她的,”惊刃连忙指向惊狐,“您瞧,她一只手还系在梁柱上。”
果然,惊狐的左手手腕上绑着一根粗麻绳,另一端牢牢系在横梁上。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继续往嘴里塞肉。那阵仗,那架势,俨然把这当成了自己的最后一顿,吃得格外悲壮。
柳染堤扶了扶额,将肩上的“粽子”往下一丢,道:“这个送你。”
“白粽子”在地上滚了两圈,仍在持续扭动着,“唔唔唔”个不停。
惊刃疑惑地把它翻过来,拨开厚厚的被褥,露出一张哭得惨兮兮的脸。
惊刃:“……”
惊雀:“……”
惊刃沉默了一瞬,默默把堵嘴的布条拿开。
“哇啊啊啊,惊刃姐!惊狐姐!!”惊雀立刻嚎啕大哭,“我以为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呜——”
哭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糯米耳朵都吓得竖了起来。
惊刃面无表情,手起手落,麻利地把布条重新塞回去,堵住了那张嘴。
世界清静了。
“这小家伙太敏锐了。”柳染堤在榻边坐下,“容雅都没察觉,她居然看出惊狐是假的,还想来杀我。”
她耸耸肩,有些无奈:“没办法,只好把她一起绑回来了。”
两人说几句话的功夫,惊狐依旧在往嘴里狂塞着肉,根本不带停的。
看来嶂云庄伙食真的很差了。
柳染堤想。
柳染堤倚着榻沿,懒洋洋地翘起腿,惊刃则比了个“嘘”的手势,重新将堵着惊雀嘴巴的布条取下来。
惊雀咬着唇,眼泪汪汪的,视线在屋里三人脸上打了个转,最终还是落在取下面具,望过来的柳染堤身上。
她犹豫了一下,颤声道:“柳、柳姐姐,你会…会杀了我们吗?”
柳染堤静静看着她,乌墨般的眼睛微微一敛,目光收紧:“唔,你觉得呢?”
“我听说,暗卫绝无可能叛主。”
她抱起手臂来,慢悠悠道,“不然,便会遭到青傩母追杀,至死方休。”
话音落下,屋内的声息像被一层冷水浇过,骤然沉下去。
惊刃垂着头,长长的睫影掩住眼中那一丝被压到深处的不舍。她的手心早已按在剑柄上,一寸寸扣紧。
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们。
惊雀咬紧了唇,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落在膝头,一颗紧接一颗,砸出细碎的水声。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寂静中,案旁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惊狐站起身来,绕过案角,步子不疾不徐,走到柳染堤面前。
两人一坐一站。
柳染堤懒懒倚着榻沿,姿态散漫,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
惊狐则微微躬身,低眉顺目,恭敬有礼之间,藏着一丝试探。
屋里一时极静,只余烛火一晃,在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