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两砸入铜罐,“叮哐”一声又脆又响,艺人点头哈腰地道谢,殊不知暗卫的钱包与内心正在哭泣。
就在这时,旁侧忽然响起一声极不客气的鼻音笑:
“才给一两银子?真是寒碜。”
惊刃侧过身,瞧见人群分出一道缝,只见一名身着杏黄襦裙的小姑娘抱着手臂,正挑眉看向她。
锦绣门家的大小姐,锦娇。
【也正是此次庙会之行,柳染堤吩咐她在明处与暗处同时盯梢的人。】
今日的锦大小姐,比昨日宴席收敛了不少,头上的步摇、璎珞少了大半,只在颈侧挂着一串粉珠,衬得皮肤透亮白嫩。
少了繁重珠宝的拖累,她眉眼更显灵俏,可惜一开口,就不怎么讨喜了:
“柳姑娘,您出手也太小气了些。”
锦娇下颌抬得高高的,活像一只被人顺毛顺惯了的小孔雀。
她略一偏头,懒懒吩咐:“锦影,本小姐方才看的很开心,赏她一锭银元!”
锦影闻言,俯身一礼。
她一身墨衣,抬头时露出与自家小姐极像了的一点傲气,目光从惊刃身上划过,同样裹挟着几分不屑。
惊刃:“……”
也不知是锦绣门的风水养人,还是主仆连心,锦娇身边暗卫翻白眼的弧度,都跟她如出一辙。
沉甸甸的银锭“当啷”一声落进去,铜罐都被砸得往下一沉。
艺人眼睛瞪得比灯笼还圆,连连弯腰作揖,恭维话不要钱似地往外倒:“小姐真是福星高照之人!”
锦娇听得极是受用,得意地“哼”了一声,扬着下巴,想再添几句酸话。
她转过头,才发觉不对劲。
跟在天下第一身侧那名暗卫,方才还站在自己身旁,又一次无声无息地不见了踪影。
“人呢?!”锦娇气呼呼地跺脚,扯锦影的袖子,“她去哪儿了?”
锦影耸耸肩:“小姐,影煞的潜行术可是整个无字诏,乃至整个江湖里最强的,我咋知道她去哪了。”
锦娇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钱袋,“啪”地往地上一摔:“要你何用!”
钱袋落在青石板上,被摔得开了口,几颗豆子跳了出来,叮叮当当,滚入人群之中。
锦娇才不管,转身就走,锦影捡起钱袋,快步跟上主子,小声劝哄。
-
人群里,黑衣人弯下了腰。
她动作利落,将地上的几颗银豆一一捡起,塞回一个打着补丁的小布包里。
包裹鼓了一点点。
惊刃满意地将包裹藏回怀中,后退两步,又融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她寻了个暗处,跳上屋檐。柳染堤正倚着铜兽,眺望着灯火通明之处。
她目光被拥挤的人潮遮掩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一丝从众人肩头、灯笼缝隙里穿过去,落在远去两人的身上。
“主子,要继续跟着她么?”
惊刃压低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柳染堤将人拽近了一寸,用她暖着手:“当然。”
“庙会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柳染堤指向远方,前街最热闹处,一座彩绘高台已搭好,红幡高挂,灯笼成串,锣鼓声远远传来。
“百戏班子就要开台了,以锦娇那性子,必定要挤到最前头去看个痛快。”
惊刃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戏台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孩童举着糖葫芦往里挤,大人们一边护着孩子,一边仰头张望。
柳染堤转头望向惊刃,笑着道:“走,我们也跟着看看热闹去。”
与此同时——
百戏班子的戏台下方,最角落里,有一块被木梁与帷幕遮住的阴影。
那处阴影潮湿、阴冷,落不到半点灯火。堆着几只破了口的旧道具箱,箱角劈裂,铁钉锈红,散出一股潮木朽气。
阴影深处,【她】蜷缩在那里。
人们将她称为,“蛊婆。”
殊不知在七年之前,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一个充满了朝气与爱意的名字,一个明亮而皎洁的名字。
只不过,已经没人会这么喊她了。
她死去太久了,喜怒哀乐、贪嗔痴念都被蛊毒与仇恨啮噬干净,只剩一副尚能被人驱使的身壳。
宽大灰布披在肩上,衣褶极轻地起伏,不知是死时咽不下的那一口怨气,亦或是蛊虫贴着骨节爬过时的带动。
外头锣鼓喧天、喝彩四起,鼓点声愈发急促。
台上将有好戏登场。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我想了好多名字,小刺客来选一选吧:小刺、小客、小木、小头、小呆、小笨、小蛋、小乖……(以下省略1000字),喜欢哪个?随便选!
惊刃:……
惊刃:[害怕]
惊刃:请大家留下您的一条评论,一瓶营养液,救救我,避免我真的被起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