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朝倒是悠然自得,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墨发,梳子轻轻滑下。
她托着如绢青丝,爱不释手,很享受替鹿云夕梳头的时光。
鹿云夕不知想起什么来,抬手捂住脸,双颊发烫,比她的掌心还热。
鹿朝替她挽好发髻,戴上那支玉兰金簪,透过铜镜欣赏自己的杰作。
“云夕姐姐想什么呢?脸好红啊。”
“闭嘴。”
鹿云夕言简意赅。
“哦。”
鹿朝从善如流,说闭嘴就闭嘴。
昨夜种种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鹿云夕想忘都忘不掉。
是她先招惹阿朝的,也是她去扯阿朝的衣带,又是她拉着阿朝说“继续”。
无从耍赖。
“哦对了,你让我打听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鹿朝知她脸皮薄,不好逗的太过,适时扯开话题。
鹿云夕接过帖子一瞧,欣喜道,“我在沙鹿镇的时候就听说过琼衣坊的美名,若是能到这里精进手艺,那是再好不过了。”
鹿朝从后面揽住她的肩,“云夕姐姐的手那么巧,琼衣坊一定会收下你的。”
晌午后,两人乘上马车,直奔南市的琼衣坊。
二层阁楼,自大门口便彰显出气派,进到坊中,更见雕梁画栋。
鹿云夕随织娘去往后院,需要当面展示手艺。鹿朝则是留在堂前喝茶等候。
坊中客人不断,生意兴隆,掌柜的侃侃而谈,为客人介绍各种布料样物。其中,以织锦为最。
鹿朝品过半盏茶,旁观那些布料样物,绸缎细腻光泽,织锦花样繁复,种类齐全,不愧是京都的绸缎庄。
又沉了一会儿,鹿云夕从后院出来了。
鹿朝起身迎上,“如何?”
鹿云夕嫣然一笑,“鲍夫人同意了,明日便可过来。”
“我就知道,一定没问题。”
除非她们眼瞎。
作为京都有名的绸缎庄之一,琼衣坊中包含了织染、刺绣、量体裁衣。只要客人进门,从选择布料到做成衣裳,都不需要再找别家。
每日一早,鹿朝亲自送鹿云夕去琼衣坊。待太阳落山,她再乘马车把人接回家。
鹿云夕去精进织锦和刺绣的手艺,白天不在家。鹿朝将家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太阳就快落山了。”
鹿朝一边喂小黑,一边注意外面的天色,掐算去接人的时辰。
小黑的脑袋瓜都埋饭盆里了,尾巴摇得飞起。
鹿朝摸摸狗头,忽然想起什么,到院子里折了两枝桃花,放到窗前的梅瓶中。
等云夕姐姐回来,在屋里也能时刻瞧见桃花了。
“宫主。”
苏灵星突然出现在窗外,笑嘻嘻道,“已经安排好了,工匠明日就来院中栽花。”
“知道了。”
鹿朝摆弄好桃花枝子,风风火火跑出门。
“阿福,备马车!”
“来嘞!”
马车穿过长街,鹿朝掀开帘子,却见外面朦朦胧胧的。
“下雨了?”
她伸出手去接,如织细雨落在手上轻若无物,却打湿了衣袖。
阿福停下马车,“娘子,到了。”
鹿朝望向琼衣坊大门口,不知过了多久,视野中终于出现鹿云夕的身影。
她立马拿起油纸伞下了马车,疾步走向鹿云夕。
“云夕姐姐!”
鹿云夕瞧见她的瞬间,眸中便多了几分神采。
“阿朝。”
鹿朝走得快,赶在鹿云夕出门前抵达屋檐下,不让她淋到一点雨。
“我们回家。”
鹿云夕笑颜明媚,“嗯,回家。”
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有没带伞的更是一溜小跑。
等她们回到鹿宅,采荷立马端上两碗姜汤。
热乎乎的姜汤下肚,身子跟着暖和起来。
一路上,鹿朝都在听鹿云夕讲琼衣坊的事。
“看来云夕姐姐收获良多。”
鹿云夕欣然点头,“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对了,你猜我遇见谁了?”
闻言,鹿朝挑眉,“还遇到了故人?鹿记织坊的人?”
“你怎知?”
鹿云夕惊喜道,“是丹鹊,她也来了京都,比我更早进的琼衣坊。”
鹿朝讶然,“还真是巧。”
见鹿云夕起初寻摸东西,鹿朝不解道,“云夕姐姐要找什么?”
“我想把学到的东西记下来。”
鹿朝了然的笑笑,牵起她的手,带她去往隔壁书房。
书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鹿朝铺开宣纸,为她磨墨。
鹿云夕提笔,把当日学习的织锦手法记下,同瑜娘子所教的结合在一起。
直到晚上,鹿云夕仍拿着针线练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