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伤蠕动了嘴唇,酷肖死尸一具:“……那个人,是从汴京里来的。他带了一份厚礼,是武当的剑术,主子便见了他。他问主子,王云梦是不是真的死在了九年前的衡山,主子说千真万确,他亲手了结的王云梦,死得不能再死了,她的家产他都全部带走了。那人就又问了王云梦的家产里有什么,主子说就是些金银珠宝,古董玩意。
“那人还问了,问王云梦有没有跟主子提过,十多年前她在江湖上消失了几年,那几年里她去了哪里。主子说没有,王云梦那几年什么消息都不曾有过,主子都要以为她死了。
“那人便没有再问,转而和主子商量起别的事,许了主子滔天的权势,说要请主子入关,去杀一个人。”
谢怀灵追问道:“柴玉关就这么听他的话,信他能给得起权势?”
独孤伤呆滞地回道:“他的主子给的起。”
“他的主子是谁?”谢怀灵心里已有决断。
她曾想过雷损,正好雷损在偷偷摸摸地谋划什么,时间也对得上,但是再涉及到王云梦的部分,这个猜想又说不通了。
“我便心中意动,要为自己搏来天下女子权势的最高点,不止在江湖之中。于是,我去做了一件事。”
王云梦是这么说的。
天下女子权势的最高点,只指向一个地方,全天下权势的最高点,也同样只指向这个地方,再结合王云梦说出的那个秘密,她当年去的地方,就呼之欲出了。
王侯将相的伏拜地,文人墨客的心向往,不得志诗中的庙堂,平民百姓磕破头也不敢看的地方。
更是波涛汹涌的汴京、犹若熔炉的人间之中,最冷漠最高傲,最自私最无情,最可恨最愚蠢的所在,无数血泪东流至此,百世耻辱将提幕而开,此间人还志得意满的庞然大物。
而雷损,还不够格摸到那里。
如他所想,独孤伤再一次抖动了嘴唇,那个名字就从他口中出来了。
他说:“蔡京。”
白飞飞大为惊骇,立刻去看谢怀灵的脸,谢怀灵却面无变动,好似一根定海神针。
她冷得和外面的月没有什么两样,冥冥阴阴,眼怀鬼火,对于那个要来此城中,见柴玉关的人,她心中也有答案了。
蔡京的下属之所以还要拉拢司徒变,多半就是他还不信柴玉关,也许还在担心柴玉关与王云梦还有联系,毕竟王云梦同那样的大事有过牵扯,蔡京是一定要反复确认,才相信她已经死了的。
而在此之前,蔡京要派来的人选必须万分慎重。他要身份足够重,足够有势力,无论有什么情况,柴玉关都不敢冒下杀手;他也要足够聪明,足够阴险,足够圆滑,才能来再探王云梦之死。
在这两点的基础上,他更要足够有空,而且是汴京中盯着他的人都知道的有空,不会怀疑他的突然清闲,突然闭门不出。
满足三点的人,蔡京身边刚好有一个。正好是冬日里,李太傅和蔡京争辩完,蔡京被她算计得舍其党羽之后,有这么一件事发生:被迫割舍下属的蔡京,在舍弃小鱼小虾的同时还得交出一个地位足够顶这个锅的人,赵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这些乌合之众就做到偷窃官粮,必然还要有人在此事中犯错。
而蔡京能忍受自己顶上失查的错,却不能再顶上如此大的疏忽,他要交出一个位置足够高的替罪羔羊。
能让他选的人有很多,不少官员都是他扶上去的,但是他选了另一个人。
谢怀灵后来从李太傅那边知道,蔡京怀疑此人权势过高,另有异心,恐怕要盖过自己,已有一段时日。这次顶锅正好能用来镇一镇此人,让他一表忠心,还不会让他心有疑心,再者而言,他在明面上还与自己意见相左,赵佶心有权衡之意,惩处不会太重,实乃一举三得。更何况他荣宠也极盛,赵佶冷上他一段时间,就又会解除他的停职之罚,从前的蔡京,犯错时就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离此人的复职之期,还差上一段时间。更巧的是,对于王云梦有关的那件事,他在其中牵扯得更深,他也必定,真的见过那时的王云梦。
不会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谢怀灵最后确认:“蔡京派来的,要来城中的人,是谁?”
独孤伤一动不动,只有干裂的嘴唇开合,说出了谢怀灵心想的那个名字。
然后,白飞飞就看见谢怀灵笑了。
一个冷笑,完全不该称之为正常的笑,但是她是发自内心的,并不觉得这件事为难。正相反,她完全开悟了。
谢怀灵转过头,对白飞飞道:“这下好了,我彻底有了个法子。”
白飞飞见她轻言细语,可神态分明是又回到了汴京中,要去翻云覆雨,远居数里,也要去动那一盘棋,决胜千里之外。
谢怀灵轻描淡写:“来了就不要走了。”
第131章 天下无贼
白飞飞几乎没有从谢怀灵身上感受到过杀意。她许多时候都是平静的,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水下所潜藏的一切,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