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他实在虚弱。
加茂伊吹想:之后前往医院接受治疗时,大概还要借助组织的力量,否则他无法向医生解释内脏损伤的原因——异能力与咒力都是小众存在,让普通人得知具体情况只会把无辜者卷入麻烦与危险之中,他不愿那样。
他随意考虑着接下来的行动,顺带费力地摸出手机,强行打起精神发送出一条极简洁的短信,叫人到大阪想办法给禅院甚尔递信。
等发送成功的弹窗出现在屏幕上,他终于连最后一丝力气也没了,手机就直接脱手,眼看将要落到结界之上,又被太宰治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放回他的口袋。
太宰治也坐了下来,将加茂伊吹半搂半抱放在怀里,他帮不上中原中也的忙,至少要保证失去战斗能力的加茂伊吹不会被咒灵趁乱袭击。
身后有了依靠,加茂伊吹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昏沉。
偏偏在此时,太宰治附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之前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身边还有这样的家伙存在?”
说完这话,太宰治似乎是有些出神,他细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加茂伊吹鬓角处稍长些的碎发,不顾加茂伊吹疲惫的姿态,自顾自地朝下说去。
“我讨厌你的说法,本能地想要作呕。”他喃喃道,“我说你在说谎,好像只是下意识间的反应,直觉大于理性思考。但看你的样子,我又觉得我所说的没错,我真的窥探到了你的秘密。”
“然而,那明显又是我无法触及的深奥领域,你不会明白地告诉我答案,只在我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就像羂索于你一样可恶。”
少年口鼻间呼出的热气轻轻拍在加茂伊吹头顶,带起丝丝缕缕的痒意,让加茂伊吹喉咙间溢出了几声笑似的动静。但他没力气勾起嘴角,好在太宰治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加茂伊吹说道:“生存对你而言都无关紧要,真相又算什么?”
“依我看来,我们现在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没必要再考虑其他事情了。”他提示道,“领域内的经历,有很多都不该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之中。”
加茂伊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交换了太多秘密,如果他们达成永久保持缄默的约定,当然能令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但太宰治不愿意接收切换话题的信号,他追问道:“你总在强调生存,这对你很重要吗?”
加茂伊吹无奈道:“对我而言,活着是永远的头等大事。”
或许是这个表述引起了太宰治的好奇心,作为一个真正只是单纯感到“活在这世上似乎没有任何意义”的少年而言,他突然迫切起来,于是又问:“为什么?”
“啊……”加茂伊吹轻叹一声,他说,“我从七八岁的年纪开始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早就得出了结论,但你显然还不明白,太宰君。”
“活着的意义是只有在能够活下去时才需要思考的事情,”他语气平静,“而在我的处境下,首先要搞清楚如何才能活着,然后再去考虑理由,赋予人生更加宝贵的价值。”
加茂伊吹的声音愈发轻了:“你听过了我的秘密——如果你现在问我活着的理由是什么,那我会回答,我只是为了活着。”
在长久的沉默后,加茂伊吹看着因为想要听清答案而甚至将耳朵凑到自己唇边的太宰治,忍不住叹了口气,不想再为这个话题增添任何更加沉重的色彩。
太宰治比他更加年轻,作为漫画中的重要角色,他总有一天会正式开启波澜壮阔的人生,从其中不断成长,也能找到活着的理由,最终奔赴更加光明的未来。
——他不该给太宰治造成太多影响。
于是加茂伊吹说道:“抱歉,我现在不太清醒。”
太宰治偏头看了眼加茂伊吹的表情,竟在那双因生机消退而略有黯淡的红眸中捕捉到了尚未完全撤离的、一定是忠于灵魂的、极为真挚的温和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