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本宫寿生,便打去一笔巨款,又被原路退回。
“供‘它’扩张的资金还远远不够啊。”本宫寿生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值得令人感到惊讶的大事,“要挨多少次饿、才能建立起我们梦想中的组织呢?”
于是两人又埋头苦干起来。
他们忘记了残缺的右腿无法承担频繁走动的运动量,忘记了非战斗型术式在面对危险时的局限性,忘记了来自家族的针对与压力,忘记了家人之死的血海深仇。
他们不知道三年时光已然在指缝间飞速流过,只知道唯有战胜眼前的诸多困难才有资格拥抱未来,好在命运投来一瞥,组织顺利扎根在日本境内的十座城市,并有了个响亮的名号。
“十殿”是本宫寿生送给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由加茂伊吹进行简化后正式作为组织的大名,打响了他们支配咒术界的第一枪。
加茂伊吹在本宫寿生的帮助下圆满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联动——整个组织的运营由他一手把控,这对威慑力不如首领的副官而言是个巨大的挑战。
之后,加茂伊吹弑父篡位,一手独揽家主大权,前往横滨直面百鬼夜行,于姐妹校交流会中夺得最强咒术师之名,抓捕来自原作的六眼术师,承担伏黑甚尔身亡的痛苦。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有本宫寿生的支持,尽管对方自假死后便早早投入到复仇大计之中,却从来未曾怠慢他的任何指令。
想来他会在得知本宫寿生的死讯时血刃始作俑者,不仅是因为才失去挚友不久、噩耗便接踵而至,更是因为——
加茂伊吹从未想过他会失去本宫寿生。
他以为放权就是他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帮助,因此疏于询问复仇事宜的详情,最终令本宫寿生不愿为他多添麻烦而孤独地死去。
得知真相时的痛苦与愤怒足以在他经历过的所有情绪中排至前几。
于是失而复得的感觉也格外深刻。
“京都……”他喃喃着重复。
加茂伊吹希望能从本宫寿生口中得到第二个答案,也贪心地希望能得到一个将对话导向好结果的答案,一时不知该如何发问,根本看不出他在与内阁博弈时都毫不畏惧。
也不知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令本宫寿生稍微放下了戒备,还是他也感受到在身边人心中涌动着不寻常的情感、并受到感染,他竟主动解释道:“有人在京都等我。”
明明只需要顺着本宫寿生的话说下去,便能自然地问出那人的身份,加茂伊吹却只是保守地说:“我知道你就读于京都的咒术高专。”
本宫寿生不说话了。
他看向京都的目的显然与加茂伊吹提出的原因无关,因此没有继续应答的兴趣。
本宫寿生表现出的防备心很重,也或许是不愿与不关心的陌生人接触,跟他平日里和加茂伊吹相处的态度截然不同,尽管后者就站在他的正前方。
这说明他的记忆、甚至是认知水平还是受到了不容忽视的侵蚀,加茂伊吹便又开始痛恨自己的迟钝。
他差点亲手摧毁挽回本宫寿生的可能。
“京都有谁在吗?”他换了个切入点,马上触动了本宫寿生。
男人的眸光微微闪动,既像是陷入回忆,又像是才在提醒下想起此举的初衷,凝神思索一会儿,缓声回答道:“我想……是的。”
很明显,他不记得自己究竟在盼望着回到谁身边去,可强烈的执念驱使他多年来一直不顾辛劳地眺望着归处。
“重要的人就在京都。”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在等我,所以不回去不行。”
本宫寿生的每句话都在叩动加茂伊吹的心脏。
加茂伊吹强忍着泪意追问:“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呢?和我一起回京都吧。”
“如果再抛弃家人独自离开,我还不如直接死在当年。”本宫寿生的心情也有些低落,他的嘴角微微向下,视线却依然不偏不倚地越过加茂伊吹的头顶朝前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