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否认,他在这道送命题下背后的寒气全冒上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表情艰难的抓住机会表白:“……虽然我一直很在意这一点,但是到了黑田家后,如水大人对我很好!长政大人也很好,我很感激!”
黑田长政已经全明白了:“但是你还是不明白当年信长公为什么做出那个决定,对吗?想不明白所以才会记到现在,连带着信长公起的名字都不愿意接受了。”他放松了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却还带着担忧:
“既然这样,我叫你‘压切’真的没问题吗?不要勉强。”
或许比起现代人,生活在当时的武将才更能理解这个问题。他们很容易成为不同阵营的人,压切长谷部不是真的在嫌弃父亲连信长公的直臣都不是,不配得到他什么的。而是从自身角度疑惑为什么会被那么赏赐。事实如此,父亲当时确实和信长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压切长谷部以为他自己是失宠了。
……原来刀剑付丧神也可以有这样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啊。
黑田长政觉得他对传家宝刀的认识进一步加深了。会有这样纠结的复杂情绪,长谷部比起冰冷的器物,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长政大人!”半跪着的长谷部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感动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知道长政大人以前总是这么宠爱着他,但是到了现在的情况,长政大人还是很通情达理,不仅不再去追究,还反过来更担心他的感受。呜……他真的无以为报……
“没关系的!”
尽管长谷部心中乱成一片,但这不妨碍他反应速度飞快的回答。他认真的一寸寸注视着长政大人熟悉的温柔面容,不自然的垂下了眼帘,嗓音也跟着低沉了下去,语气却坚决而诚挚,“是长政大人呼唤的话……这不是被我讨厌的名称。”
“……”歌仙兼定仰起头,把一只手‘啪’的盖在了脸上,彻底没眼看了。
紫发青年默默转身准备先去通知其他刀剑付丧神晚点吃饭,顺便别让他们过来打扰主公和长谷部——他自己也是,已经不适合留在这条走廊上了。
这件事说出去,但凡是知道当年长谷部和信长公恩怨的刀剑付丧神,都会惊掉下巴吧。当初那么讨厌这个名字的人是谁?当初一口一个说着“不要叫我压切,那是前主起的野蛮名字。”的人又是谁?
长谷部真的很爱黑田长政大人啊,态度变化的太快了,连这些标准都不在意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能在千年后再次重逢了,真是不得了的幸运。歌仙兼定想到了自己的细川忠兴大人,他心底不由得泛上了一丝羡慕,又很快理智的把想法压了回去。
……
其实黑田长政和长谷部的交谈也到尾声了,他还惦记着其他刀剑都在等着。所以没过多久,两人就跟在歌仙兼定身后回到了大广间。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吃饭吧。”黑田长政歉意的说着,向他的位置上走去。其他刀剑付丧神的视线却齐刷刷的落到了后面进来的长谷部身上,眼神各异。栗发青年不知道刚才听到了什么,昂首挺胸的大步走了进来,神采飞扬,眼眸闪闪发亮,矜持的表情下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骄傲,整个人又开始飘着花了。
宗三左文字都有些诧异了。他还是第一次见长谷部像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
——这也是黑田长政第一次在刀剑付丧神们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容,所以他坐定后看着下面一张张茫然的脸,想了想觉得应该做个自我介绍:“可能……时之政府说会有神隐之类的情况,但是我的身份已经被猜出来了,那么就不隐瞒了。”
“我是黑田长政,来自千年前的灵魂,被召到时之政府后重新活了过来担任你们的审神者。压切曾经被供奉在我们黑田家当做传家宝,是我的爱刀。”黑田长政沉稳的说道。他欣慰的笑了笑,因为他看到自己这么说的时候,长谷部原本坐直的肩背现在挺得更加笔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