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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里仅剩一家便利商店灯光还亮着,玻璃门上贴着「24h药妆区」的标志。
他推门进去,冷气迎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药妆品的味道。
进门前,他还特地脱下外套,怕身上汗气太重。
药妆区的灯光比其他地方更白,他走到架前,目光扫过一整排小盒子。
「要找些什么吗?」店员看着他望着架上有些踟躕的神情。
「请问有没有适合轻微烫伤的药膏?」他问。
收银台里的店员愣了下,「是大人要擦的吗?」
他微微一顿,嘴角淡淡一勾:「嗯,我太太不小心烫到手。」
那两个字说得自然,却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的柔软。
「原来。」店员面带微笑应着:「那你真的很爱你太太喔,都这么晚了还愿意出来买药。」
严浩翔闻言,没有多做回答。
半晌,店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条盒装的药膏,「这款评价最好,擦起来不油腻。」
「麻烦再给我纱布、透气胶带、护手霜各一。」
店员边拿边笑:「要全配一套啊?」
「嗯,省得下次再跑。」他语气平静。
离开药妆店后,塑胶袋里的药膏与纱布在夜色下反着微光,他提在手里,往外走。
自动门缓缓关上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便利商店的灯光──那白得刺眼的亮,忽然让他想起练舞室里的光。
回到家时,屋内只剩客厅的暖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茶几上摆着一个汤碗,碗边覆着玻璃盖,里头的热气早已微弱却仍在。
他放下手里的袋子,走近一看,发现汤面微微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里头还有几块切好的萝卜。
汤匙边夹着一张小纸条:「喝些汤暖暖胃会好睡一点。」
他的手指停在那张纸条上许久,神情微动。
他坐下,慢慢揭开玻璃盖,轻轻一口。
汤不烫了,却还温着。
他靠在椅背上,喉头微动。
视线落在她房门的方向──门是关着的。
他想起她手被烫到的样子,心里有一丝细微的担心。
「还会痛吗?」他在心里问,却没出声。
而后只是起身,把药膏、纱布、护手霜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然后,又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她房门。
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停了几秒。
「算了,」他低声叹气,放下手。
下一秒,门把轻轻转动。
喻桑穿着睡衣,披着薄外套,头发有些乱,大概是听见声音才起来的。
看见门口的身影,她明显一愣,声音带着还未完全清醒的气息:「回来了?」
「嗯。」他点头,语气温和,「吵醒你了?」
「没有,听到门声,以为有人。」她垂下视线,看见他手里的袋子,「买什么了?」
「烫伤药,拿到店里备着。」他把袋子放在门口的边桌上。
「都这么晚了,还去买这些?」
「回来时顺路。」
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尾,眉心微微皱起:「练得这么晚?饿吗?」
「不饿。」他语气淡淡,「刚喝了鸡汤,谢谢。」
她轻声「嗯」了一下,本想问他是不是太累,却见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沉沉说道:「接下来可能会更晚。演唱会要到了,排练密度高,常常一整天都在公司,有时乾脆通宵。回来的时间会不一定。」
她怔了怔,还没开口,他就接着说:「所以你不用特地等我,也不要每天都准备吃的,累了就去睡。」
语气看似平静,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柔软。
他的话像是一种体贴,又像是习惯性地把辛苦往自己那里揽。
喻桑抿唇,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神。那种克制的关心比直白更让人心软。
「我那是煮自己的剩多了。」她应道,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极了心虚的孩子,半晌在对上严浩翔的眼神时又嘟囔了几句:「其实只是怕你太累,没东西吃会胃痛。」
「我会注意。」他轻轻一笑,随即又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如果,嗯如果你那天刚好有空,也可以来看。」
喻桑一愣:「演唱会?」
「嗯。」他语气像是随口提,但指尖却在身侧微微收紧,「但别勉强自己。你店里最近应该很忙吧?」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种气氛,但换个环境也许能放松一下。」他笑了一下,「只是场馆人多,结束会很挤,你自己注意安全。」
她看着他,心里那股酸意一点点浮上来──他总是这样,说话轻描淡写,却把关心藏在最细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