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嗓音低低的说着:「就连爸妈都不想要你。」
喻桑手上一个没拿稳,剪刀掉落在地。
金属落地声清脆得刺耳。
她蹲下去捡拾时,喻槐再补上一句:「还是说,你以为今天还有人会替你出头?」
喻桑的手忽然停住。
她不想让姐姐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喻槐转身准备付钱时,又半刻意地说:「我劝你别太投入这段婚姻。像你这种被拋弃习惯的孩子,到时候哭,还不是自己承担。」
门外风铃再次响动,严浩翔站在门口。
原本是轻松的步伐,在看见喻桑苍白的脸色那一刻瞬间僵住。
喻桑立刻站好、拉直围裙,甚至试图挤出笑容:「你、你来啦?」那笑容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严浩翔视线往前一偏,正准确落在喻槐身上。
早在门口前他听见了喻槐说得最后一句话,眉头微动,眼神泛沉。
反倒是喻槐,再看见严浩翔时不仅没有半分心虚,更加放肆的上下扫视他,语气带着恶意的试探:「严浩翔?哼,不过就是装清高。你们这种艺人不是最怕脱粉吗?」
喻桑连忙抢话:「花替你包好了,路上小心。」
她在求,在求这场羞辱赶快结束。
喻槐不以为意地接过花束:「别忘了,你永远都是家里的弃子,我,可是比你更了解自己家里的人。」
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门闔上的那一秒,严浩翔的拳头,已经悄悄捏紧。
喻桑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想捡起地上的剪刀。
只是指尖还没碰到握柄,那把剪刀已被另一隻手抢先拿起。
严浩翔蹲下,抬头看着她。
「为什么要装不痛?」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句句稳准地落在她心口。
喻桑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扣住自己的掌心。
那不是倔强,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准哭、不准让人看见软弱。
可偏偏她隐藏了这么久,却被严浩翔一句话就戳穿。
「你在忍。」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像怕她一用力就会碎掉。
「忍到我都替你痛。」
喻桑眼眶一颤,眼泪像被震出裂缝般开始积满视线。
她别开脸,吸气、忍住、压住情绪。
那是一种本能的逃跑。
严浩翔放下剪刀,站起身,然后轻轻拂过她的额前长发,让她不得不抬起眼。
「从小到大,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痛了要说?」
喻桑像被说中了最深那块,难受到呼吸都乱了。
「我如果说了,又有谁会管我?」
她声音低得像尘埃,却藏着几十年的委屈。
说出口的瞬间,眼泪终于落下。
一下、两下,清晰又无处可藏。
严浩翔第一反应不是擦掉,而是轻轻把她抱进怀里。
她愣了愣,但下一秒,已经沉进他肩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收紧了环在她背上的手臂。
那力道不是佔有,是让她终于可以放手崩溃。
她小小的哭声闷在他胸口,弱得不像哭,更像呼救。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
「你不是她说的那样。」
「你不是多馀的。」
「不是被留下的那个。」
「更不是该被丢下的人。」
每一句,都在温柔地反驳她被灌输的认知。
他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不得不正视他眼里的真心。
「你值得被照顾、被惦记、被心疼。」
「你值得被爱。」
喻桑怔住,像第一次听人这样定义她。
严浩翔抬手,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痕。
「以后痛了,就来找我。」
她喉口一紧,再也忍不住。
喻桑埋进他怀里,像终于找到能躲雨的地方。
严浩翔的声音沉稳、篤定、带着承诺。
「不管是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