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狐狸精,死了也爱吃鸡……秦殊暗忖着,趁势弯起唇角:“没错,如果你多说一点,我买两只给你吃。”
……
喜闻乐见的放学铃声,在下午五点四十分准时敲响。
二中学子如闻仙乐,一窝蜂冲出了教学楼,如同洪水倾巢而出,场面极为壮观。
秦殊拉着裴昭的手腕,熟练地避开了人群,沿着体育馆后方的小道绕路离开。他们赶着要去城东教堂,事不宜迟。
提前叫好的网约车已经等在门口,两人坐上后排,秦殊却依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轿车驶离二中,裴昭也安静地忍了五分钟。但发现秦殊居然还是不松手,甚至直接变成十指相扣,他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一直牵着我?”
“昭昭,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
“那我就要牵着你,我就喜欢这样。”
秦殊理所当然地说着,一幅得意洋洋的耍赖样子,心里却紧张得嘭嘭直跳。
他在尝试那只狐狸精教给自己的方法。
——把脉,把鬼脉。
第24章 我们已经撞鬼了
把脉是个讲究活。
秦殊不是第一次尝试去摸裴昭的脉搏, 但直到听完了徐敏的讲解,他才明白,自己摸到的“心跳”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一截普通的手腕之上, 有对应着不同身体部位的寸脉、关脉和尺脉。将手指放在不同的地方, 所能摸出的结果也有不同的解释。
就算在把脉时能感受到到脉搏跳动,也不代表对方就一定是个健康的活人。
而把鬼脉, 以裴昭作为例子而言, 则首先需要关注他的左手尺脉——更加靠近手肘那一部分的脉象。它对应着人类的生殖功能与重要的命门。
如果尺脉闭合,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脉搏过于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便说明此人有罹患邪病、被恶灵缠身的风险, 且需要做更进一步的探查。
秦殊没摸到裴昭的尺脉。
他微微抿唇,不动声色地把裴昭挤在车后座上,压在裴昭腕间的手动了动, 向外继续摸索, 直到两人指尖交缠。
裴昭冰冷柔软的掌心, 在他强行制造的桎梏里渐渐发热, 缓慢而平稳地跳动着。
这说明撞邪已久,绝非是两三日之内的突发急病,有点麻烦了。
“秦殊, 你玩够了没有……”
裴昭有些不自在, 似乎是被秦殊异常的黏糊行为惊到了,再次试图拉开距离。他想抽回手, 可挣扎的力度太轻, 指尖缠绕着又被拽了回去。
“不要,再牵一会儿。”秦殊低声拖延,专注而严肃的黑眸如鹰隼锁定猎物, 浮动着墨玉般的幽沉光亮,牢牢钉在裴昭身上。
裴昭一怔,没再吭声,秦殊就理直气壮地把他抓得更紧,继而开始寻摸来自指腹的异常跳动。
食指无碍,无名指也无碍,唯独中指指腹,很快就出现了异常的动静,压得越紧越是明显。
跳动感萦绕在指腹两侧,表示邪灵不是这具身体的先祖或近亲,来路不明。指尖顶端也有感应,说明裴昭招惹的不止是普通鬼物,或许还有高深莫测的神佛仙修,曾在他周围留下痕迹。
更重要的是,这一邪灵在首次死亡、变成鬼怪时的年纪不小,最低四十岁,最高无止境……嗯,无止境。
种种信息结合在一起,秦殊忽然发现,他很有可能要面对一个超级老怪物。
——打得过吗?
见笑了,秦殊连人家的本体都看不清楚,说明他现在肯定打不过。
——裴昭自己清楚吗?
他这么聪明,而且灵性很强、能看见鬼……多少也是心里有数的。
可裴昭却从未向外界求助,宁愿被误会揣测,也没有仔细解释过其中内情。
秦殊盯着眼前人无奈的漂亮眼睛,思考片刻,随即很快就恍然大悟。
只要这层可怕的真相尚未被直接戳破,藏在裴昭身体里的恶灵其实并不会随意出现,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危险!
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大家都不容易。
“昭昭,辛苦了。”秦殊轻叹一声,有些忧伤,心中却同时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振奋。
他稀里糊涂走上了一条充满未知的路,无人理解,不可以向外界肆意倾诉,也很难找到足够契合的、彼此信赖的伙伴。
相比起恐惧,更让秦殊感到难捱的,是未来会看似无穷无尽的孤单。
但很显然,这条路上其实不只有他一个人。裴昭肯定已经孤单地支撑了许久,现在轮到他的回合了!
秦殊摩拳擦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变强,努力帮裴昭解决这个恐怖的隐患,务必做到安全、安稳又安心。
裴昭:“……”
裴昭根本没懂他这是在闹什么,被少年人滚烫的体温围堵得喘不过气,藏在碎发遮掩下的耳尖悄然泛起一抹淡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