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轻轻抬起手,将掌心贴在蜃龙冰凉的吻部。
刺骨的寒意带来钻心疼痛,像落入了严冬夜里的无尽深海,淡金龙鳞仿佛长出獠牙利齿,以寒冷为凶器来撕扯他的皮肉。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散了,随之而来的,居然是不可理喻的顺滑感,比上好的丝绸还要更让秦殊爱不释手。
他在抚摸一具磅礴又柔软的、鲜活而真实的强大身躯。
蜃龙的目光直勾勾落在秦殊脸上,因为距离太近而显得庞大到几乎失去边界,像一轮淌血的太阳。
秦殊能感受到他淡淡的愕然与不解。
那些未曾遮掩的审视和思索,转瞬即逝的怔忪……昭渊君并不适应被人类如此触碰,不太理解秦殊这一行为的用意。
可本性这种东西,或许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的。
他有无数种办法可以避开秦殊碰他的手,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停”字,也必然会效果拔群。这对强悍如斯的蜃龙来说,根本毫无难度可言。
没拒绝,等同于不反对。虽然可能不太情愿,不太明白……可这种半推半就的默许,对一条真正的龙来说,就是同意的姿态。
秦殊从紧张得快要痉挛的嗓子眼里拼命寻找自己的声音,盯着指尖因情绪波动而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又抬眸看向蜃龙,迎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金红龙目,仔仔细细看了很久。
“……昭昭。”
他哑声开口。
第87章 你的一切都与我有关
说出了口, 再说一次就轻松多了,高高悬在心尖的猜测落下地,只会让他更为坚定。
秦殊的声音平稳下来, 再次重复, 尽力说得更清楚些:“昭昭。”
蜃龙闻言,幅度极轻地歪了歪头, 冰凉龙吻更紧实地蹭上秦殊掌心。
可或许是因为体型实在太大, 他做出任何微小的动作都像是地动山摇,牵动了绞缠在逆鳞深处的细细铁链,拉扯着它们一并颤动。
绷紧又放松的铁链撞在龙鳞上,传来几声冷硬的叮当声。细铁链上的繁复纹路不约而同泛起了乳白柔光, 发出一道难以辨析语言的低低嗡鸣,紧接着是某种令人牙酸的血肉撕扯声。
真是柔和而又极尽残忍残忍的诡异束缚。像漫无止境的钝刀子割肉,还时不时会把刀尖猛地扎进肉里。
秦殊旁观着这一切发生, 甚至感觉自己腹部都爆发出了疼到痉挛的幻痛, 不由得眉头紧蹙, 可昭渊君似乎早已习惯, 只继续轻轻说了四个字。
“是在唤我?”
“……是,在数千年以后,二十一世纪, 我就是这样叫你的。”
秦殊用力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放松, 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全是徒劳无功。
烧心一样灼人的焦虑裹在淡淡崩溃里。难受得要死,却无计可施,因为他改变不了历史。
鬼域里发生的故事, 就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更可怕的是,留存在这方天地里的生灵残念,还会一遍一遍反复重演自己的遭遇,直到最终被外来者设法打破。
“昭昭,昭昭……”秦殊低声念他的名字,贴在龙吻之上的掌心力道不断放轻,不断放轻,想让自己成为毫无压力的一片羽毛。
可他做不到,他控制不住地再次用力,伸手将蜃龙牢牢抱住。只能抱住一点点,但一点点也已经足够。
蜃龙的目光刺在秦殊后颈,落雪般冰冷的凉意。没有开口,已然开始思索秦殊这一套莫名其妙的行为,又想表达什么意思。
而秦殊迫不及待将脸也贴了上去,感受着细密龙鳞那特有的、诡异的冷硬与柔滑,让寒意扩散得更为均匀,麻痹自己抽疼的大脑。昭渊君没有拒绝,他就会立刻得寸进尺,贴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昭昭,你疼吗?”他良久后才开口。
“无妨,”蜃龙回答,语气毫无波澜,就好像方才搅缠血肉的铁链从未存在,“疼痛于我无关紧要。”
“你总是这样。”
秦殊闻言不由笑了出声。有些苦涩的笑,喘不上气。
“昭昭,你疼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喊疼。非常非常不开心的时候,通常也只会说,秦殊,我不喜欢这样做,我不喜欢那样做……没了,只是不喜欢而已。清晰表达了事实,但从来不会寻求安慰。”
“……寻求安慰。”蜃龙复述他最后说出的话,仿佛在复述一个抽象至极的概念。
“为什么这么能忍呢?我不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心情,因为你就是没有处理好!”
秦殊才刚说完就下意识又沉默了片刻。他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猛地上扬放大,带了情绪,听着好像有点凶。
在这短暂的沉默间隙,秦殊发现那件垂坠在他身后的厚重大氅,居然无风自动地飘了起来。似是被升腾而起的强烈戾气所撼动,沦陷于无形的阴鸷漩涡里。
就连他身后那面高耸的暗色石墙也随之发出轻轻的摇晃,防御阵法散发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