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因为燃眉之急已经解决了,其他事情也就不那么着急去做。
到了傍晚,邵凭川推掉了晚上的应酬,直接开车去了陆乘的住所。
车子停在陆乘住的公寓地下车库。邵凭川降下车窗,点了支烟,没有立刻下车。他需要想清楚上去后要说什么。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什么时候起,见自己名义上的下属竟需要提前打腹稿了。他心里笑了笑自己,然后才下了车。
站在陆乘门前,还没等他按门铃,陆乘已经打开门了,他像是睡了一天似的,头发很乱。
“来了啊。”陆乘倚在门口。
他努力维持着老板的派头:“老板亲自来看看员工,感动吗?”
“还行,”陆乘扯了扯嘴角,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别客气。”
“谁和你客气啊。”邵凭川轻笑一声,理所当然地迈步进去。
陆乘端着两杯水走回来,递给他一杯,然后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随意地支着。
“批文的事,谢谢。”邵凭川接过水杯,终于还是开了口。
他需要知道答案。
陆乘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邵凭川向前倾身,不再迂回:“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私生子的消息,还有……王处为什么会那么快屈服?你找了顾先生,对不对?”
“邵总,”陆乘避开他的直视,语气依旧平淡,“过程不重要,结果你拿到了,不是吗?”
“不重要?”邵凭川轻笑一声,“动用顾先生的人情来填我的坑,陆乘,这份礼物太重了,我邵凭川受不起,也不敢不明不白地受着。”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增强:“告诉我,为了这条航线,你,或者说顾先生,付出了什么代价?又准备向我索取什么回报?”
“没有代价,也没有回报。”陆乘终于迎上他的目光,“顾先生只是打了个电话。”
“打了个电话……”邵凭川重复着这句话,猛地站起身摔了杯子,玻璃杯瞬间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他为什么要为你打这个电话?!”邵凭川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与更深的不安,“你究竟是他什么人?一个需要历练的故交之子,值得他为你动用这样的关系?陆乘,我像个傻子一样把你放在身边,却连你真正的底牌都看不清!”
陆乘也倏地站起,两人隔着茶几对峙。
“你当然看不清!因为你只相信你愿意相信的!你把我放在身边,不也是为了试探、利用和掌控吗?现在问题解决了,你却要来追究解决问题的方式?邵凭川,你到底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还是仅仅无法忍受有什么事情脱离你的掌控,包括我?”
两人隔着茶几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我不是那个意思。”邵凭川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邵总,你刚才那么大火气,现在又是这副表情。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顾先生给你的这份人情,将来还不起?”
担心?何止是担心。
那是一种更复杂汹涌的情绪——是发现自己竟要依赖对方背后势力才能破局的挫败,是害怕这份帮助背后标着无法承受的价码,更是恐惧眼前这个人会被那座名为“顾淮山”的深渊彻底吞噬。
“我怕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玩什么火!”邵凭川猛地站起身,却又像被抽空力气般重重坐回沙发。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只剩疲惫,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的公司,我的麻烦,我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你,更不需要顾先生,用这种方式来帮忙。”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陆乘,带着最后的警告:
“别再为我,去求他了。”
他原本没想吵架的。当电话里告知远航的危机被摆平时,他第一个念头是难以置信和恐惧,紧接着涌上来的,是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欣慰与感激。
他特意推掉晚上的应酬,开车来到陆乘的公寓。他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想真诚地说声“谢谢”,想邀请这个总让他意外的人去那家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的日料店,好好庆祝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