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是。”
“那个会在雨夜抱着猫发呆,会为了一笔贷款去喝不想喝的酒,会因为一个名字就乱了方寸的邵凭川,很糟糕,很狼狈,但他是我的一部分。我得先学会跟他和解,而不是把他连同一部分过去,丢在这里,逃去一个完美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
最终,周卓生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他说,“所以,你的答案是‘不’。”
周卓生看着他,看着这个拒绝了通往天堂的阶梯,选择继续留在人间修补自己破碎翅膀的男人。
他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欣赏和想要,变成了完全的尊重。
自从顾淮山被检举,其庞大的商业帝国顷刻间风雨飘摇。作为曾深度关联且一度被视为继承人的陆乘,不可避免地受到牵连。
他名下的公司被暂时封存审查,本人也数次被法院传讯,配合调查。
但陆乘本人却呈现出一种经历大风大浪后的平静。
他和母亲一起搬回了近郊那栋带院子的别墅。
院子里有棵老榕树,他每天花很多时间在树下喝茶,看书,或者只是发呆。
那些曾经让他殚精竭虑,不惜一切去争夺和守护的产业,此刻被封存,对他来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正好,”他对前来看望他的江泽年说,“我很喜欢这样。”
调查最终证实,他在顾淮山核心的非法业务中涉入不深,更多是被利用和蒙蔽。
最终的判决是缴纳一笔数额惊人的罚款,并接受为期数年的行业禁入。
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他变卖部分合法资产后,不值一提。
他干脆利落地签了支票。
他真正花心思处理的,是远航国际——邵凭川的公司。
归还远不是签个字那么简单。
五年间,这家公司被并入了顾氏庞杂的体系,资产、债务、合同、人员早已盘根错节。他需要聘请最专业的律师和审计团队,一点点将远航剥离出来,剥离得干干净净,不能留任何隐患。他亲自核对关键条款,确保所有曾被顾淮山动过手脚的合同得到修正或终止,那些被恶意撬走的客户资源,他能弥补的尽力弥补。
这个过程缓慢而复杂,但他做得异常认真。
他偶尔会收到来自越南的模糊消息,知道邵凭川还在那里,经营着那间小小的物流公司,似乎一切如常。
他们之间没有联系。
陆乘觉得这样很好。他现在两手空空,一身麻烦,实在没什么资格去说见面。
有时夜深人静,他想到婚礼时两人的对视,仿佛确认彼此的存在。
他学会了做法餐和日料,味道算不上多好,但能入口。
他开始关注胡志明市的天气,知道那里又到了漫长的雨季。
偶尔会收到秦钥的消息。
婚礼闹剧之后,她选择出国深造,攻读艺术管理。
两人始终保持着友好的联系。
这天,陆乘正在处理邮件,手机一震。
点开。背景是某个欧洲小镇洒满阳光的广场。
秦玥笑容明亮舒展,身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同样笑得毫无阴霾。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比你帅吧,陆乘。」
陆乘看着那张照片,然后真心实意地笑了。
「是比我帅。」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重要的是,他让你笑的样子,也比我好看。」
罚款缴清了,远航国际的剥离工作进入了最后的法律程序阶段。
律师告诉他,大概还需要两个月,就能将一份清晰、干净、完整的权属文件,送到邵凭川面前。
那天下午,他坐在老榕树下,陆小曼泡了一壶新茶。
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觉得,这段被迫停顿的时光,也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地休息,也是第一次,真正地为自己所做的错事,付出安静而具体的代价。
而关于未来,关于那个在西贡河畔的人,他不再急于求成。
当他把一个完完整整的公司还回去的时候,或许,他才有资格问一句:

